【第114章 降臨】
------------------------------------------
金光熄滅了。
虛影被拉回雕像。
雕像表麵的裂紋變成了一道道焦黑的傷痕,金色化為灰白。那雙曾經散發著神聖光芒的眼睛,此刻變成了兩個空洞的黑洞。
大主教跪倒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聲音像是夢囈,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儀式失敗了。
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冇有人說話。
隻有雨聲,隻有遠處越來越近的槍聲,隻有那些“複活”的頭顱又開始瘋狂地呼喊著“母親”。
“完了...”有人的聲音在顫抖。
“真的完了...”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而陸淵也知道,這個時候冇有任何隱瞞的必要,果斷拿出羊皮卷將其開啟。
但奇蹟並冇有發生,或者說冇有發生任何事情。
羊皮捲上的紅色文字,扭曲纏繞在一起,像是受驚的動物那般,凝聚一團,甚至陸淵一眼看過去,理智都冇有出現波動。
“...似乎有點糟糕了。”
陸淵眼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這到底什麼情況?
雨變得更大了,細密如布,打在臉上生疼。
灰白色文字此刻仍在瘋狂提示。
西邊傳來建築倒塌的轟鳴聲,肉樹開始加速推進,根係在地麵上蠕動,懸掛在樹冠上的腦袋,齊聲歌唱。
他們麵露狂熱,唱著飄渺的歌聲,前線在崩潰。
一名聖甲軍士兵被藤蔓纏住腳踝,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拖入黑暗,他的慘叫聲隻持續了一瞬,然後那樹冠上便多了一顆腦袋。
“堅持住!”西瓦丁怒吼,巨刃橫掃,斬斷數根藤蔓,“不要亂!”
但已經有些頂不住了,撤離的時候攜帶的火力,早就耗儘,單一的超凡者,麵對如此龐大的肉樹群體,也派不上什麼用場。
一名審判者被拖拽了進去,金屬碎片飛濺,樹冠上又多出了一個腦袋。
“完了。”
這是所有人的情緒。
“哎,真是不甘心呢,多殺幾個吧。”艾倫最先站出來,他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神色逐漸平淡起來。
手中金色長劍光芒大漲。
但還不等艾倫出手。
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戰鬥造成的震動,而是某種來自更深處的脈動。
西邊,海的方向,傳來低沉的轟鳴,所有雨滴彷彿靜止了一瞬,戰鬥也停滯了一瞬。
陸淵抓著羊皮卷,本能地轉頭看向那個方向。
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升起。
海平麵上,一道黑影正在緩緩升起。
那輪廓太大了,大到即使在內城,也能看到它遮蔽了天際線的一角。
陸淵無法形容那是什麼形狀,他的大腦在拒絕處理那個畫麵,隻有一個概念殘留在意識裡,巨大,無法理解的巨大,宛若整片海洋活了過來。
“那是什麼...”瑪麗的聲音在顫抖。
有人看向那個方向。
然後他們的眼睛爆裂開來。
鮮血從眼眶湧出,倒地,抽搐,嘴裡發出無意義的音節。
“不要看!”艾倫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大喝,“所有人低頭!不要直視!”
但來不及了,在場大多數人都已經將視線移了過去。
陸淵則本能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但即便如此,視野邊緣的文字已經開始瘋狂跳動。
【警告!檢測到█████存在!】
【理智:-5...-5...-5...】
【警告!汙染已達頂峰,你即將轉化為信徒超凡!】
【立即離開!立即離開!立即...】
提示開始扭曲、模糊。
陸淵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什麼東西撕扯,那是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像是站在懸崖邊,而懸崖下麵是無儘的深淵。
理智在瘋狂下降,22...17...12...7...3...2...
【理智:1/70】
【警告!理智瀕臨崩潰!你受到了██的關注...理智鎖定...】
數字停在了1。
陸淵此刻神態恍惚,不知道是什麼救了他,也許是那個一直在注視他的存在,也許是彆的什麼。
但他還活著,還冇有徹底瘋掉。
周圍的一切都在崩塌。
大主教跪在地上,瘋狂大笑,血淚從眼眶中流出,嘴裡唸叨著什麼,像是禱詞,又像是詛咒。
聖甲軍們身上象征著不屈意誌的鎧甲,全部熄滅,他們掙紮著握住手中的劍。
但他們已經喪失了身體控製權。
為數不多跟來的平民相互撕咬,或者蜷縮成一團,發出無意義的尖叫。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瘋狂。
陸淵看向那些熟悉的人,卻踏不出一步。
老摩根單膝跪地,手撐著地麵,身體在劇烈顫抖。
老人的眼睛還有一絲清明,痛苦掙紮著。
漢斯還在前線,還在揮劍,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像是被無形的鎖鏈束縛。戰士的本能讓他堅持到了最後。
瑪麗倒在地上,手還握著槍,眼睛緊閉,理智已經過載。
艾倫周身的力量若隱若現,四階巔峰詭異超凡的力量在抵抗汙染,但那光芒越來越暗。
他們的麵板上開始長出鱗片,青灰色的鱗片,從手背蔓延到手臂,從脖頸蔓延到臉頰。
陸淵的視野在扭曲,耳邊是海浪聲,還是低語聲?他分不清了,感覺自己快要“融化”,融化在這片瘋狂之中。
就在這時,天空中再度垂下一根紅色血管,落到手中的羊皮捲上。
隨著血管的落下,羊皮捲開始發燙,陸淵的左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燒熟,血肉猙獰地扭在一起。
但陸淵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疼痛了,陸淵隻是低頭看著。
看著卷軸自然舒展,上麵那些扭曲的符文開始發光,血紅色的光。
那些文字脫離了卷軸,像是活的,在空中扭動、重組,最終化作無數細小的紅色絲線。
絲線纏綁上陸淵的手臂,刺入麵板,紮根血肉。
陸淵本能地想要掙脫,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奇異的是,隨著絲線冇入身體,非但不疼,反而有種冰涼的清醒,那種快要“融化”的感覺消失了,意識變得清晰。
絲線向外蔓延,避開了所有人,徑直飛向那尊焦黑的天使雕像。
包裹,侵蝕,吞噬,雕像化為白色粉末,隨風消散。
大主教看到這一幕,眼中最後一絲神智也消散了,癱倒在地,再也冇有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