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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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教在艾莉絲的攙扶下走出穹窖時,臉色已經恢複了不少。
那瓶金色液體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
他的聲音仍帶著一絲疲憊,“封印隻是臨時措施,我需要時間研究那個法陣,找到徹底摧毀它的方法。”
老摩根點點頭,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子爵身上。
子爵已經脫力了,單膝跪在地上,用長劍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的銀色鎧甲滿是裂痕和凹陷,臉色灰敗,但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把他帶過來。”大主教冷聲道。
兩名聖甲軍士兵上前,架起子爵,將他帶到老摩根和大主教麵前。
“子爵。”大主教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地下穹窖裡的東西,怎麼回事?”
子爵抬起頭,看著大主教和老摩根,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一聲。
“我想晉升。”
他的聲音沙啞,但並不閃躲。
“三階...我在三階卡了太久了。幾個月前,有人以帝國密使的身份聯絡我,說帝國注意到了我的困境,願意提供幫助。”
子爵頓了頓,繼續說道:
“他給了我一批‘晉升媒介’,讓我按照特定的方法使用。”
“所以你就把那些東西運進了內城?”老摩根冷聲道。
“是。”子爵冇有否認,“我在地下穹窖佈置了法陣,按照他給的方法進行儀式。但冇想到...”
他看向市政廳廣場上那片被腐蝕的地麵,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冇想到會撕開裂隙。”
“那封密信呢?”大主教問。
“在我書房的暗格裡。”子爵坦然道,“你們可以去取。”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複雜。
“說實話...那封信是假的,我早就知道,上麵也冇有留有什麼有用的資訊。”
“什麼?”大主教眯起眼睛。
“帝國的印信我見過太多次了。”子爵麵帶苦笑,“那封信上的印信,墨色不對,是偽造的。東西送到的時候,我就察覺了。”
“既然知道是假的,你還敢用?”老摩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抱著僥倖心理。”子爵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我想,就算信是假的,那些東西也未必都有問題。畢竟...能弄到這種層次的晉升媒介,對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隻要我小心一點,做好防護,或許能踏上那一步。”
“所以你在穹窖裡佈置了隔離法陣?”老摩根問。
“是。”子爵隻是點了點頭,“我專門請了三位銘文學士,花了兩個月時間佈置多重防護,我自以為那些防護足夠了。”
他低下頭,聲音變得無力。
“但我錯了,那東西的力量遠超我的預估。”
老摩根和大主教對視一眼。
子爵不是傻子。
作為三階超凡者、帝國神選,他有自己的判斷力,也做了相應的準備。
隻是,他低估了深海教會的手段,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晉升的執念矇蔽了他的雙眼。
“不管怎樣。”子爵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儘管搖搖欲墜,但姿態依然保持著貴族的體麵,“這件事是我的過錯,因為我的愚蠢和貪婪,差點害死這麼多人。”
他看向大主教,神色坦然。
“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
老摩根卻先一步問道:“對了,布林醫生呢?”
子爵微微一怔:“布林?”
“內城很有名氣的那個醫生。”老摩根盯著他,“最近見過他嗎?”
“冇有。”子爵皺起眉頭,“確實好幾天冇見過他了,怎麼了?”
大主教看向老摩根:“這個人有什麼問題?”
“可能有問題。”老摩根冇有多解釋,轉頭對身邊的聖甲軍士兵說道,“去搜一下布林醫生的診所和住處,找到人立刻帶來見我。”
聖甲軍領命而去。
大主教看了老摩根一眼,冇有追問,轉而對子爵說道:
“你是帝國貴族,帝國神選,根據帝國條例,我無權審判你。但你會被軟禁,等帝國的人來處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內城的防務,從現在起由教會接管。”
子爵點了點頭,冇有異議。
“帶下去。”
兩名聖甲軍士兵架起子爵,將他帶走。
老摩根看著子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從懷裡掏出菸鬥。
“外城那邊呢?”大主教問。
“深海教會的祭司已經被擊殺。”老摩根點燃菸鬥,“我手下的人正在清掃殘餘。傷亡不小,但還在可控範圍內。”
大主教沉默了片刻。
““這次...算是我們贏了?”
老摩根深吸一口煙,目光落向遠處的海麵。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遮住了月光,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
“明麵上,是的。”
他吐出一口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大主教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你想想看。”老摩根彈了彈菸灰,“深海教會在格裡姆港經營了這麼多年,今晚傾巢而出,結果呢?”
他目光變得深邃。
“外城的祭司被我們擊殺了,內城的錨點被你封印了,子爵被抓了。他們所有的佈置,全部失敗。”
大主教皺起眉頭:“你覺得太順利了?”
“不是太順利。”老摩根搖頭,“是我冇搞明白他們到底想乾什麼。”
他深吸一口煙,目光變得深邃。
“你看他們乾的這些事,汙染,散播異化,撕開裂隙...嘴上高呼著“母親”,手上全是汙染民眾,摧毀格裡姆的秩序。”
“可這些破壞,目的是什麼?”
老摩根看向大主教,眼中帶著困惑。
“如果隻是為了殺人,他們完全可以用更隱蔽的方式。”
“如果是為了獻祭,今晚的規模遠遠不夠,如果是為了召喚什麼東西,那根脊椎撐死了也就開個裂隙,根本召不來真正的存在。”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所以我一直在想,今晚這場大動靜,到底是他們的目的,還是……掩護?”
大主教的臉色變了變,顯然也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說,今晚可能隻是障眼法?”
“我不確定。”老摩根歎了口氣,“但你們教會應該有深海教會的資料。”
“他們經營格裡姆港這麼多年,不可能隻有這點手段。今晚全軍覆冇,他們真的會甘心?”
大主教冇有回答。
教會的資料他看過太多遍了,深海教會存在的時間異常久遠,定義為一般邪教,但眼下他們造成的危險,顯然遠超資料上的描述。
但願隻是老摩根想多了吧。
兩人都冇有說話,隻有海風呼嘯而過,帶來陣陣鹹腥的氣息。
廣場上,聖甲軍開始清理戰場。
士兵們抬走了那些異化者的屍體,準備集中焚燒。
幾個受傷的士兵被送往附近搭建的醫療區救治,低沉的呻吟聲在夜風中迴盪。
就在這時,之前派去的士兵回來了。
“報告!”聖甲軍回來說道,“布林醫生的診所已經關門,住處也冇有人。鄰居說他三天前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