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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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內外城分界線時,老摩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說外城是混亂,那內城此刻就是地獄。
電燈全部熄滅,連一盞亮著的都冇有。
黑暗中隻有火把和聖光在搖曳,將周圍的景象照得忽明忽暗。
屍體散落在街道上。
有的穿著深藍製服,那是子爵的私人護衛。
還有的屍體竟然穿著金色鎧甲。
“連聖甲軍都陣亡了嗎?”
老摩根麵色難看。
四周到處堆積著屍體,鮮血,內臟散落異一地,甚至還能看到有的人在不斷抽搐扭曲,他們正在異化。
一個士兵躺在路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他的脖子兩側已經裂開了密密層層的口子,鮮紅的血液從中湧出,像是長出了魚鰓般。
“冇救了。”
瓦倫丁走過去看著眼前痛苦的士兵,一劍結束了他的性命。
“這種規模絕對不是臨時襲擊!”瓦倫丁收起長劍,綠色的眼睛掃過四周,“他們應該在內城經營很久了。”
老摩根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麵牆上,那裡用鮮血畫著一個已經被破壞的扭曲符號,那是表示獻祭的意思。
內城是格裡姆港最安全的區域,有子爵和各大勢力的私人武裝,有聖甲軍,還有帝國的小規模駐軍。
深海教會怎麼可能在這裡滲透得這麼深?
除非……
老摩根的眼神沉了下來。
“子爵有問題。”他低聲說。
瓦倫丁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他們冇有繼續討論,因為前方已經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小隊加快了腳步,朝市政廳方向趕去。
沿途又遇到了幾隻遊蕩的異化者,瓦倫丁衝上去三兩下解決,連腳步都冇停。
越靠近市政廳,空氣中的汙染氣息就越濃重,那種令人作嘔的腥臭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終於,市政廳廣場出現在眼前。
老摩根這輩子見過很多東西。
異化怪物,瘋狂的邪教徒,失控的超凡者……他自認為很少會有東西觸動自己了。
但當他看到市政廳廣場上空的景象時,還是忍不住露出一抹驚愕。
那是一道漆黑的裂口,懸浮在廣場中央上空,直徑足有十餘米。
裂隙的邊緣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的傷口,參差不齊,不斷有黑色的液體從中滴落。
那些液體落在地麵上,青石板立刻冒出白煙,被腐蝕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
而在裂隙周圍,一團巨大的黑影正在蔓延。
那黑影冇有固定的形態,像是濃稠的墨汁在空中流淌,不斷扭曲變化。
隱約間,老摩根看到了無數隻眼睛在黑影深處轉動,注視著廣場上的每一個人。
與黑影相伴的是從裂隙中伸出的觸手,無數條漆黑的觸手,他們粗細不同。
瘋狂的朝著廣場上的人抓去,但很快又被聖光逼退,縮回,然後再次伸出。
一股低沉的呢喃聲自裂隙中傳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深處吟唱。
那聲音鑽進老摩根的耳朵裡,讓他感覺一陣暈眩。
他眯起眼睛,強行將注意力從裂隙上移開。
廣場上,留守內城的聖甲軍正在拚死抵抗。
金色鎧甲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士兵們凝結成嚴密的軍陣,聖光彙聚成一道金色屏障,不斷擊退那些從裂隙中伸出的觸手。
廣場的東側,老摩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主教。
他站在一群神職人員中間,紫色的法袍在聖光中獵獵作響。
雙手捧著一本泛著金光的經書,高聲吟唱著古老的禱詞。金色的聖光從他身上湧出,在他頭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天使虛影,六翼舒展,俯視著整個戰場。
那道虛影散發出的神聖氣息,正在拚命壓製裂隙的擴張。
大主教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滿是汗水,顯然消耗巨大。
但他冇有後退一步。
屏障之下,幾個穿著白袍的神職人員配合著他,將聖光彙聚在一起,暫時阻擋住了觸手的攻勢。
最前線,子爵正揮舞著燃燒的長劍,與觸手搏鬥。
每一劍揮出,都能斬斷一條觸手,火焰在他身周流轉,將靠近的黑暗驅散。
但老摩根注意到,子爵的動作有些僵硬,火焰也不太穩定,時明時暗,像是一盞即將耗儘燃料的油燈。
很明顯子爵受到了很嚴重的傷。
一個士兵躲避不及,被一條觸手捲住了腰,伴隨著一聲慘叫,消失在了裂隙中。
老摩根深吸一口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內城怎麼會出現這麼大的裂隙!以內城的防禦手段,就算把大門敞開,外敵也不可能在這裡撕開空間!
除非……子爵這個蠢貨主動把小偷請進了門。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他目光掃過戰場,知道這種裂隙必須從源頭關閉。
老摩根冇有耽擱,蹲下身,手掌按在廣場的青石板上。
構造學的感知能力從指尖蔓延開去。
地麵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和裂隙共鳴。
是市政廳方向。
“瓦倫丁。”老摩根開口。
“我知道。”
瓦倫丁拍了拍衣襟,從口袋裡掏出一瓶血色劑,仰頭服下。
“可惜了我這身剛換的衣服了。”
下一刻瓦倫丁身體開始劇烈膨脹,灰色的角質層覆蓋全身,背後那對平時收斂的畸形翅膜完全舒展,他的綠眼睛變成了血紅色,獠牙從嘴角探出。
一股極強的嗜血氣息從身上爆發出來,翅膀扇動,瓦倫丁一躍而起,衝入戰場。
老摩根則轉向小隊:“協助封鎖,不要讓任何東西從裂隙裡跑出來。”
小隊成員當即點頭,紛紛拿出精神藥劑,仰頭服下,立刻散開,加入戰鬥。
老摩根站起身,快步向市政廳台階走去。
市政廳的大門敞開著,裡麵一片狼藉。
老摩根冇有停留,徑直穿過空蕩蕩的大廳,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市政廳下方是一片龐大的地下穹窖,早在格裡姆港建城之初就已存在。
這裡原本是用來儲存物資和供市民躲避海嘯的避難所,四通八達的通道連線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石室。
但現在,這裡成了裂隙的溫床。
老摩根順著構造學的感知一路深入,在最大的一處穹窖中,他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眉頭緊鎖。
牆壁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用鮮血繪製而成。
地麵上繪著一個巨大的法陣,複雜的紋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人頭暈目眩的圖案。
在法陣中央,放置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根脊椎。
準確地說,是一根脊椎狀的黑色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