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蘇梨推開偏房的木門。
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小丫鬟春桃蹲在黃銅炭盆前。她手裡攥著火摺子。正鼓著腮幫子拚命吹氣。
盆裡冒出嗆人的滾滾濃煙。熏得人睜不開眼。
“咳咳……”春桃被煙嗆出眼淚。她用手背胡亂抹著臉。臉上瞬間蹭出幾道黑灰。
蘇梨走過去。她一把奪下春桃手裡的火摺子。
順手拿起旁邊的鐵鉗,在炭盆裡撥弄兩下。
盆底全是碎成渣的黑炭。連一塊成型的木炭都找不出來。
“別吹了,這很難評。。”蘇梨丟下鐵鉗。金屬碰撞銅盆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群捧高踩低的黑心肝!”春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吸著鼻子直抹眼淚。“世子爺昨兒個才發了話。”
“他們今早送來的份例,就全換成了這種不頂用的下腳料!”
春桃指著那盆碎渣。“這等劣質碎炭,連火苗都生不起來。屋裡冷得像冰窖一樣!”
蘇梨扯過一塊乾淨的帕子。她彎腰遞給春桃。
“擦擦臉。”蘇梨語氣平緩。“這有什麼好哭的。”
“姑娘就是脾氣太軟!”春桃接過帕子。“您現在可是世子爺跟前的人。”
“怎麼能受這群老貨的窩囊氣!”春桃咬著牙。“奴婢這就去正院找夫人評理!”
蘇梨伸手按住春桃的肩膀。她將人硬生生按回原地。
職場第一定律。老闆給的特權,千萬別當成自己的本事。
尤其是在這種隨時能掉腦袋的古代宅院裡。
“行了。”蘇梨攏了攏單薄的青色襖裙。“去打盆冷水來洗臉。”
“這事兒誰也不許往外說。”蘇梨盯著春桃的眼睛。“聽到沒有?”
春桃委屈地癟著嘴。她不敢違拗蘇梨的意思。隻能端著銅盆退了出去。
到了午膳時分。
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暗褐布裙的婆子提著食盒跨進院子。她滿臉橫肉。走起路來渾身的肥肉亂顫。
這人正是世子院小廚房的管事,王婆子。
“蘇姑娘,用膳了。”王婆子扯著大嗓門。
她走到院子中央。把手裡掉漆的紅木食盒重重磕在石桌上。
春桃快步跑過去。她伸手掀開食盒的蓋子。
一股難聞的酸腐味直衝鼻腔。
春桃猛地捂住鼻子。她低頭看向食盒內部。
裡麵放著一碗結塊的冷飯。飯粒發黃變硬。
旁邊配著兩碟蔫巴巴的青菜。菜葉上還沾著泥點子。
“王媽媽,您這是什麼意思?”春桃氣得渾身發抖。“拿這種餿飯來糊弄我們姑娘?”
王婆子翻了個大白眼。她雙手叉著水桶粗的腰。
“哎喲,我的好春桃。”王婆子拉長聲調。她笑裡藏刀地撇了撇嘴。
“咱們這世子院的規矩大。”“主子們還沒用膳,哪有下人先吃熱乎飯的道理?”
她斜著眼睛。目光越過春桃,直直刺向站在廊下的蘇梨。
“再說了。”王婆子冷哼一聲。“別以為昨夜爬了世子爺的床,就真把自己當半個主子了。”
“通房丫頭說到底,也就是個暖床的玩意兒。”
王婆子伸手敲了敲食盒邊緣。“能有口冷飯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
春桃氣得眼眶通紅。她捲起袖子就要上前撕扯王婆子。
“春桃。”蘇梨出聲喝止。
她走下台階。步履平穩地來到石桌前。
“王媽媽教訓得是。”蘇梨低下頭。她做出一副畏縮順從的模樣。
“奴婢本就是賤命。”“有口吃的便該知足。”
王婆子見她這副軟柿子模樣。鼻孔朝天地噴出一口粗氣。
“算你識相。”王婆子轉過身。她扭著肥胖的身軀往外走。
“我廚房裡還忙著呢。”王婆子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這碗飯你最好吃得乾乾淨淨。”
“要是浪費了糧食,我可饒不了你。”
院門砰的一聲關上。
春桃看著桌上的冷飯。她眼淚吧嗒吧嗒往下砸。
“姑娘,這飯都發餿了!”春桃端起那碗飯就要往地上摔。“奴婢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去撕了那老虔婆的嘴!”
“站住。”蘇梨一把攥住春桃的手腕。
她手指用力。將那碗冷飯硬生生奪了過來。
“去撕她的嘴?”蘇梨挑起眉毛。“你拿什麼撕?”
“人家一口咬定是你不小心放餿的,你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
蘇梨端著那碗飯。她在腦海中迅速撥出係統麵板。
【滴!開啟物質成分掃描。】
【目標物品:發餿冷飯。】
【檢測結果:大腸桿菌嚴重超標,含有大量黃麴黴素。】
【食用風險:極易引發急性腸胃炎,長期食用傷及肝臟。】
蘇梨看著光幕上的紅字警告。她扯了扯唇角。
這群老奴才。下手真是夠黑的。
職場裡對付這種倚老賣老的地頭蛇。硬剛是最下乘的手段。
隻有讓大老闆親眼看到員工受委屈。這把刀子才能借得名正言順。
“姑娘,您笑什麼?”春桃看著蘇梨。她覺得後背有些發毛。
“沒什麼。”蘇梨端起飯碗。“你去屋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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