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蟲那邊傳來漢尼拔的聲音，尖細而慌亂，完全沒有了平時那副裝腔作勢的腔調。
“麥哲倫署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麥哲倫皺起眉頭。
“慢慢說。”
“卡普！卡普中將反了！”
麥哲倫的手頓住了。
“他殺了希留！一拳打死的！然後帶著火拳艾斯，從第六層上來了！現在已經到第一層了！馬上就要出推進城了！”
麥哲倫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放下電話蟲，站了起來。
“麥哲倫署長！”漢尼拔的聲音還在電話蟲裡尖叫，“我們怎麼辦？要不要攔？要不要派人攔？”
辦公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
麥哲倫站在那裡，高大的身軀像一座雕塑，紫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錶情。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漢尼拔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麥哲倫開口了。
“上報戰國元帥。”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卡普造反。殺看守長希留，劫走重犯火拳艾斯。”
漢尼拔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是！”
“申請——”麥哲倫頓了頓，“申請本部批準，即刻抓捕卡普。”
漢尼拔倒吸一口涼氣。
抓捕卡普？
抓捕那個海軍英雄？
抓捕那個一拳打爆八座山的男人？
但他沒有問出口。因為他知道，這是麥哲倫署長的職責。
推進城的署長，必須維護推進城的規矩。
不管來的是誰，不管那人有多強，隻要在推進城犯了事，就必須付出代價。
“我這就去！”漢尼拔轉身就要跑。
“等等。”
漢尼拔停下。
麥哲倫看著他，緩緩說道：“讓通訊部用最高優先順序，直接連線戰國元帥的辦公室。不要經過任何中轉。”
漢尼拔心頭一凜。
最高優先順序，直接連線——這意味著事態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推進城的處理範圍。
這意味著麥哲倫署長在告訴戰國元帥：這件事，推進城兜不住了。
“明白！”
漢尼拔衝出門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麥哲倫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毒液。
紫色的毒液緩緩流淌，映出他陰沉的臉。
“卡普......”
他喃喃道。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推進城建成至今，關押過多少窮兇極惡的罪犯？
那些名字寫出來能繞司法島一圈——而這裡麵，至少有一半，是那個男人親手送進來的。
金獅子、巴雷特、邦迪·瓦爾德，還有數不清的大海賊——
都是卡普抓的。
都是卡普送到他這兒的。
麥哲倫一直很尊敬那個人。
不是因為他是海軍英雄，而是因為他做的那些事——追著海賊滿世界跑，把那些禍害一個個揍趴下，送進推進城，讓這個世界少了很多危險。
可是現在——
那個男人親手打破了這一切。
他殺了希留。
他劫走了艾斯。
他在推進城的地盤上，踐踏了推進城的規矩。
麥哲倫握緊刀柄。
“多米諾。”
門外傳來一聲應答：“在！”
門被推開，一個身著推進城製服的女軍官快步走進來。金髮的短髮，銳利的眼神，正是推進城的副看守長多米諾。
“署長。”她敬了個禮，臉色凝重，“我已經聽說了。卡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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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安排人手。”麥哲倫打斷她，“第一層出口，所有通道，全部封鎖。”
多米諾愣了一下：“全部封鎖？可是我們的人——”
“我知道我們的人攔不住他。”麥哲倫說，“但攔不住也要攔。”
他看著多米諾，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是推進城的署長。”
“隻要我還站著，就沒有人能從這裡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不管他是誰。”
多米諾看著他，愣了幾秒。
然後她鄭重地點頭：“明白！”
她轉身要走。
“多米諾。”
多米諾回頭。
麥哲倫沉默了一瞬，然後說：“讓兄弟們盡量往後站。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可是——”
“這是我的命令。”
多米諾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麥哲倫署長不是要讓那些人去送死。
他是要讓他們站在那裡，站在那裡看著，看著他們的署長——
一個人去麵對那個傳說中的怪物。
多米諾的眼眶有些發酸。
但她沒有說什麼。
她隻是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麥哲倫轉過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灼熱地獄的火焰地獄——岩漿翻滾，熱浪撲麵，那是推進城第四層特有的景象。
但麥哲倫的目光穿透了那些火焰，穿透了厚重的牆壁，看向更遠的地方。
看向第一層的出口。
看向那個即將出現的身影。
“卡普，”他輕聲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火焰的呼嘯聲，在耳邊回蕩。
麥哲倫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大步走向專用電梯。
.....
第一層，紅蓮地獄。
通往外界的大門前。
麥哲倫站在那裡，手持毒刀，渾身纏繞著紫色的毒液。
他身後，站著幾十個推進城的獄卒。多米諾站在最前麵，臉色凝重。漢尼拔站在另一邊，兩條腿都在發抖，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站直。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門。
那道門後麵，是樓梯。
樓梯下麵，是第二層。
第二層下麵，是第三層。
第三層下麵——
腳步聲。
從樓梯下方傳來。
很穩。
很慢。
一步一步。
像是閑庭信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麥哲倫握緊刀柄。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清晰。
終於——
一道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披著正義大衣的銀髮老人，大步走上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橙色帽子的年輕人，和一個提著布包的中年副官。
三個人，就這麼站在了第一層的出口前。
站在了麥哲倫麵前。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沒有人說話。
隻有頭頂的燈光，靜靜地照著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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