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坐在師父旁邊,小短腿晃啊晃,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根狗尾巴草,正專心致誌地逗弄牆縫裏的一隻小螞蟻,彷彿腳下不是僵屍巢穴而是兒童公園。
“哎哎哎,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林玄瀟灑地一擺手,成功把兩個徒弟的注意力從“師父會瞬移”這個恐怖事實拉回到更恐怖的前方。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像個經驗豐富的房產中介指點江山一般,精準地戳向鎮子裏那些排列整齊的黑漆棺材。
“瞧見沒?那些,那些,還有那些角落裏的……看見了吧?”
秋生和文才順著師父的手指頭,視線掃過一片片棺材,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脖子後麵涼颼颼的。
“嗯嗯嗯……”兩人點頭如搗蒜,心裏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林玄露出一個堪稱“和藹可親”的微笑,宣佈:“恭喜你們,答對了!這些,就是為師為你們精心挑選的——今晚實戰訓練目標!”
“目標?!”
“我們倆的?實戰?!訓練?!”
秋生和文才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完整的茶葉蛋。
他們難以置信地互相指了指對方,又指了指自己,最後齊刷刷指向那密密麻麻的棺材陣,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悲憤的喜劇感。
“師父!您老不是拿我們開涮吧?!”
秋生聲音都劈叉了,指著鎮子,手指頭都在抖。
“您瞅瞅!您仔細瞅瞅!這烏泱泱一片,沒有一百副棺材,也有八十副吧?!
就我們倆這細胳膊細腿的小卡拉咪,衝進去還不夠給僵屍大佬們塞牙縫的!一人分一口都嫌肉少啊師父!”
他腦子裏已經開始播放自己被僵屍排隊“領盒飯”的恐怖畫麵了。
文才更是嚇得脖子都縮沒了,整個人矮了半截,哭喪著臉,試圖用“自黑”喚起師父的憐憫:
“對啊師父!雖然我們平時是懶了點、吃得是多了點(尤其是螺螄粉)、修煉是摸魚了點……但我們罪不至此啊師父!
這哪是訓練,這分明是自助餐送貨上門,還是買一送一那種!”
他緊緊抓住秋生的胳膊,彷彿那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心裏瘋狂呐喊:
我的雙份腐竹炸蛋螺螄粉還沒兌現呢!不能就這麽交代了!
林玄看著兩個活寶徒弟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他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他們一人腦門上賞了一個清脆的“板栗”(地瓜)!
“哎喲!”
“師父疼!”
兩聲慘叫伴隨著抱頭的動作。
“想什麽呢!小兔崽子!”
林玄叉著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們師父我,英俊瀟灑、道法高深、愛徒如命?
像是那種會把親徒弟往僵屍嘴裏送的人嗎?啊?!”
秋生u0026文才:(內心瘋狂OS:像!特別像!尤其您現在這表情!)
林玄頓了頓,痛心疾首地歎了口氣,開始了“師父の碎碎念”模式:
“還不是你們兩個不爭氣的小混蛋!修煉到現在,一點長進都沒有!為師我頭發都愁白了幾根(雖然他頭發依然烏黑亮麗)!
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懶懶懶!再不逼你們一把,你們打算在我這義莊混吃混喝到退休嗎?為師還指望你們養老呢!”
秋生捂著被敲紅的腦門,小聲嘟囔,試圖掙紮一下:
“師父……冤枉啊……我、我也有進步的!我都道士中期了!真的!”
他努力挺起小胸脯,試圖增加一點說服力。
文才也弱弱地舉起手,像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差生:
“報、報告師父……我……我也到道士初期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林玄一聽,眉毛瞬間倒豎,眼睛瞪得比剛才徒弟們瞪得還圓,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嗨呀——?!還敢頂嘴?!”
他指著自己,中氣十足,聲音在廢棄的鎮口回蕩。
“看看你們師父我!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地師後期了!知道什麽是地師嗎?!那是能腳踩僵屍頭,拳打惡鬼腰的存在!
你們呢?連人師的門檻都還沒摸到!人師!懂不懂?!
就這,你們還有臉在這嘀嘀咕咕討價還價?!你們對得起為師含辛茹苦(主要靠放養)的教導嗎?對得起那些被你們吃掉的糧食嗎?!”
一番降維打擊式咆哮,配合著林玄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地師威壓,瞬間把秋生和文才那點微弱的辯解小火苗給徹底澆滅了。
兩人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地站在牆頭,大氣不敢出,隻能互相交換一個“完犢子了”的絕望眼神。
秋生:(內心哀嚎)師父太變態了!這修煉速度是人嗎?是神仙吧!我們做徒弟的真的太難了!
文才:(內心流淚)我的螺螄粉……我的炸蛋……我的腐竹……看來是沒命吃了……僵屍大哥們,我肉少,硌牙,你們挑秋生師兄吧,他肉結實……
林洛終於逗完了螞蟻,抬起頭,看看暴跳如雷的主人,又看看兩個瑟瑟發抖、生無可戀的師兄,小腦袋歪了歪,似乎覺得這場麵……挺有趣?
她又低下頭,繼續尋找下一個幸運的小昆蟲去了。
而鎮子裏,那些棺材在夕陽的餘暉下,彷彿散發出更加不懷好意的氣息。
“好了!就這麽定了!”
林玄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得像是宣佈春遊計劃。
“那個棺材板壓不住的僵屍王,交給為師我來料理!至於其他的小嘍囉嘛……”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在秋生和文才慘白的小臉上掃過,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就交給你們倆練練手啦!機會難得,好好把握!”
“師……師父……”秋生剛想討饒,就被林玄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隻見林玄像變戲法似的,從他那看似平平無奇的袖袋裏摸出六張閃爍著淡淡藍光、上麵畫著玄奧雷紋的符籙,動作隨意得像是在發超市打折券。
“喏,拿著!一人三張五雷藍符!”
他把符籙塞進兩個徒弟僵硬的手裏,語重心長地叮囑:
“省著點用啊!這玩意兒畫起來也挺費墨水的,為師手都酸了!在外麵,一張得幾十塊大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