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鷓姑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猛地從椅子上彈射起來!完全忘了屁股的傷痛,動作之迅猛把林玄都嚇了一跳。
“有惡嬰跑了?!!”
鷓姑的聲音都劈叉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跑哪兒去了?!你表姐家哪個方向?!”
林玄淡定的說道:“這附近隻有你這裏有惡嬰,所以我懷疑是從這跑出去的。”
“完了完了完了!!!”
鷓姑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也顧不上跟小師弟解釋了,捂著屁股,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半跑半跳、像隻受傷兔子的姿勢,跌跌撞撞地衝向屋後供奉靈嬰的靈嬰堂!
她衝到那排供奉著各種靈嬰(善嬰、惡嬰)的神龕前,目光如同探照燈,焦急地掃向最高、最陰暗、被紅布蓋住眼睛的那一排——那裏本該供奉著三個戾氣最重、最難纏的惡嬰!
一!二!
隻有兩個!
原本放著第三個惡嬰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隻剩下一點香灰的痕跡!
“我的祖師爺啊!我的三清道尊啊!我的功德無量壽佛啊!!!”
鷓姑眼前一黑,感覺天旋地轉,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腦門上,發出啪一聲脆響。
“真跑了一個!疏忽!天大的疏忽啊!!!我這豬腦子!!!”
她扶著神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像電影回放一樣拚命回想。惡嬰是什麽時候跑的?誰來過?最近有誰動過這裏?
突然!一道靈光(或者說是一道驚雷)劈中了她!
“啊——!!!”
鷓姑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比剛才屁股捱揍時叫得還淒厲。
“是那個女人!半個多月前!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水味能熏死蚊子的女人!她非說家裏孩子哭鬧,要請個聽話的靈嬰回去鎮宅!
我當時……我當時正急著去給西街王鄉紳驅趕那隻纏上他的小鬼!想著她自己在這看看,應該……應該沒事……就讓她自己待了一會兒!!!
天殺的!肯定就是那個時候!估計是惡嬰趁機迷惑他,然後控製那個人帶著惡嬰跑了!!!”
鷓姑捶胸頓足,腸子都悔青了。
一想到那個最凶的惡嬰跑出去半個多月,還附在他表姐身上,利用她作為母體出世,如果出世,作為母體也將活不了,一條人命啊!
她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幾十年,像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積攢起來、準備在下麵某個職位的功德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呲呲冒煙,飛速消散!
“我的功德啊——!!!”
鷓姑癱坐在地上,雙手絕望地伸向虛空,彷彿想抓住那些正在飄散的、金燦燦的存款,聲音帶著哭腔。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白幹了!又要從負數開始攢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感覺自己的屁股更疼了,心也在滴血。旁邊那盒稻香村的點心,此刻看起來一點都不香了。
林玄站在門口,看著師姐從驚喜到驚恐再到絕望癱倒的全過程,手裏還捏著半個沒扔掉的梨核,徹底懵圈了。
他小心翼翼地問:“師…師姐?那個…我表姐…還能救,不用這麽傷心吧?”
鷓姑猛地抬起頭,用一雙寫滿了生無可戀和巨額負債的眼睛瞪著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對,現在惡嬰還沒出世,還有的救,走!抄家夥!抓惡嬰!在你表姐變成下一個極樂而亡的倒黴蛋之前!快!!!”
她掙紮著想站起來,結果屁股一受力,又“嗷”地一聲栽了回去。
林玄哭笑不得地上前,像扶一個剛學走路就企圖百米衝刺的醉漢一樣,把鷓姑從地上撈起來:
“哎喲我的親師姐誒,您悠著點!那惡嬰又不是趕著投胎(雖然它確實是),這兩天鐵定出不了世。再說了,”
他挺起胸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靠一點。
“您眼前這位玉樹臨風、法力無邊的小師弟,是吃幹飯的嗎?保證把它揪出來,當成皮球呼呼一頓胖揍,揍得它後悔投錯胎!”
“你?”鷓姑站穩了,狐疑地上下打量著林玄,眼神像在檢查一塊注水豬肉,“小林子,你這話聽起來比村口王瞎子算命還不靠譜!用強?那母體是你親表姐啊!
你是想上演大義滅親還是表弟送終?除非你有地師以上的修為,能精準打擊,否則就是一屍兩命豪華套餐預訂現場!”
林玄沒接話,隻是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三分得意七分欠揍的弧度,眼神意味深長地瞅著鷓姑。
鷓姑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髒,聲音都劈叉了:“你……你不會……”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渾厚、帶著“我很牛批”標簽的氣息,如同無形衝擊波,唰地從林玄身上散發開來。
鷓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像是被點了穴,又像是看到了母豬穿著高跟鞋跳芭蕾——震驚、茫然、難以置信在她臉上交織成一張抽象派名畫。
“你你你……”鷓姑的手指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患者,直戳林玄的鼻子尖,聲音拔高了八度,堪比尖叫雞附體,“地……地師了!!!?你什麽時候突破的地師?!假的吧!”
但他身上的氣息又不能騙人,很強大,能輕鬆打死自己。
林玄謙虛(但嘴角快咧到耳後根)地擺擺手:“低調,低調。不錯,正是您的小師弟我,目前修為嘛……也就勉勉強強,地師後期吧!”
他特意在“後期”兩個字上加了重音,彷彿在說“看,我厲害吧?快誇我!”
“噗——咳咳咳!”
鷓姑一口氣沒提上來,劇烈咳嗽起來,白眼直翻,身體晃悠著眼看就要表演一個原地昏厥。
“不是!林玄!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把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當火鍋給涮了?!還是你把祖師爺的褲腰帶偷來泡茶喝了?!升級跟坐竄天猴似的,屁股後麵還帶噴火特效那種!?”
這還是她那個以前跟在她屁股後麵要糖吃、被僵屍嚇得哇哇叫的小師弟嗎?
她自己還在人師後期的泥潭裏摸爬滾打呢!小師弟倒好,直接飛升到地師後期的雲端了!
那可是地師後期啊!他們那德高望重的師父,熬了大半輩子,也就才地師圓滿!
這豈不是說,再過兩天,茅山掌門的位置是不是都得考慮換個姓林的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