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飛這才從“親爹變僵屍”的驚悚片場回過神來,智商終於艱難上線。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個箭步衝向那扇剛剛無情拒絕了他的厚重木門,掄起拳頭就開始激情演奏“重金屬搖滾”:
“砰砰砰——!開門!開門啊!兔崽子們!是我!你們英明神武、福大命大的大帥!
我還活著!快開門!再不開門,老子出去把你們全送去陪我爹跳廣播體操!”
龍大飛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憋屈的怒火,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幾秒,門板上方“吱呀”一聲,拉開了一條比貓眼大不了多少的縫隙。
一隻充滿驚恐、布滿血絲的眼睛貼了上來,像探照燈一樣在昏暗的靈堂裏瘋狂掃描。
“僵……僵屍呢?”衛兵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龍大飛沒好氣地一指角落:
“喏!躺闆闆了!睡得比你們這幫兔崽子站崗還香!安全了!快開門!”
他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順著門縫塞出去給他們看。
衛兵順著手指方向,眯眼使勁瞅——果然!龍老爺子僵屍正四平八穩地躺在地上,腦門上那張黃符在風中微微飄動,彷彿蓋著個“已簽收”的快遞單,安靜如雞。
“哎呀!真是大帥!大帥您真是洪福齊天!”
衛兵瞬間變臉,諂媚的笑容堆滿了半張臉(隻能看到半張),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哐當”一聲拉開了大門。
動作之快彷彿慢一秒自己就會變成下一個僵屍誘餌。
門一開,龍大飛那憋了半天的邪火“噌”地就竄上了天靈蓋!
他嗷一嗓子就撲了過去,也顧不上什麽大帥風度了,跳著腳掄起巴掌,對著幾個衛兵的腦袋就是一頓無差別“愛的拍打”。
那聲音清脆響亮,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啪啪啪!啪啪啪!”
“讓你們關門!讓你們擁護太太的表弟!讓你們見死不救!還發煙?老子讓你們腦袋冒煙!”
龍大飛邊打邊罵,唾沫星子噴了衛兵一臉。他打得極其投入,動作幅度之大,差點把剛提好的褲子又甩下來。
衛兵們被打得抱頭鼠竄,又不敢真跑,隻能縮著脖子原地轉圈,嘴裏不住求饒:
“大帥饒命!大帥息怒啊!我們……我們那是權宜之計!是為了儲存革命火種……哎喲!”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像極了老母雞在教訓一群不聽話的小雞仔。
龍大飛連打了十幾下,直到手掌發麻、氣喘籲籲,這才感覺胸中那口惡氣稍微順了點。
他叉著腰,惡狠狠地瞪著這群“忠仆”:“哼!再敢有下次,老子把你們全塞棺材裏陪我爹練笨豬跳!”
就在龍大飛“教育”衛兵的同時,兩道青煙(其實是人影)以超越人類極限的速度,“嗖”地從他身邊掠過,帶起一陣帶著不祥氣息的旋風——正是秋生和文才!
這哥倆臉色慘綠,捂著肚子,夾著腿,跑出了“淩波微步”的效果,目標直指院牆根下那片茂密的……小竹林。
動作之扭曲,速度之迅猛,連世界短跑冠軍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空氣中隻留下他們帶著哭腔的、斷斷續續的尾音:
“師……師父……頂……頂不住啦……花盆……它……它容量有限啊……我們去……去給竹林施點天然肥……”
龍大飛嫌棄地捏了捏鼻子,這纔想起正事。他整了整歪掉的軍帽,努力擺出大帥的威嚴,踱步到林玄身邊。
看著地上躺得筆直、腦門貼符的親爹僵屍,他愁眉苦臉地問:“林玄啊,我老爸……現在咋整?”
林玄正拿著塊布慢條斯理地擦他那把“拔牙專用·加強版”老虎鉗上的不明液體(可能是僵屍口水,也可能是牆灰),聞言頭也不抬,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晚飯吃什麽:
“咋整?涼拌唄。都變僵屍了,專業建議,一把火燒了,幹淨利落,永絕後患,骨灰還能給你裝壇子裏供著,省心省力還省棺材板。”
“不行!絕對不行!”
龍大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臉沉痛。
“我爹生前最愛麵子!這要是連個囫圇身子都沒留下,燒成一捧灰,他老人家半夜托夢非得把我鬍子揪光不可!這……這太不孝了!得留全屍!”
他甚至還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戲精上身。
林玄默默歎了口氣,把老虎鉗“哐當”一聲丟進他的空間戒指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內心OS:
“得,又是個講究人(僵)。這年頭,生意難做啊,客戶要求真多!”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我很專業,但得加錢”的表情:
“不燒?行吧。那就隻有一個辦法——原包裝退回,掛回房梁,我再給他加幾道‘安全鎖’。
不過嘛……”林玄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個標準的、充滿資本主義氣息的微笑。
“表姐夫,這屬於‘高階VIP僵屍寄存服務’,流程複雜,耗材珍貴,這工本費、人工費、精神損失費(指了指自己耳朵,暗示被尖叫摧殘)……得另外算。友情價,童叟無欺!”
龍大飛一聽寄存就行,還能留全屍,頓時鬆了口氣。
錢?身為坐擁幾座城的大帥(雖然現在形象有點崩),這點小錢算什麽!
他大手一揮,豪氣幹雲:“衛兵!湊錢!快!把你們兜裏的現大洋都給老子掏出來!回頭雙倍補給你們!”
衛兵們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哭喪著臉,極其不情願地在身上摸索。
叮叮當當一陣響,你一塊我五毛,總算湊出了二十幾塊還帶著體溫和汗味兒的大洋。
龍大飛一把抓過這堆“賣命錢”,啪嘰一下拍在林玄手裏,頗有種“千金買爹安”的悲壯感:
“給!錢給你!務必給我爹鎮得死死的!讓他老人家在裏麵安享晚年……呃,安享永眠!千萬別再出來搞親子互動了!”
林玄掂量著手裏的銀元,聽著那悅耳的碰撞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表姐夫爽快!放心,專業團隊,品質保證!保管老爺子在裏麵睡得比嬰兒還香,雷打不動!”
接下來,就是一場別開生麵的“僵屍打包返廠”作業:
林玄指揮著幾個戰戰兢兢的衛兵,像塞一件超大號、不聽話的行李一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龍老爺子僵硬的軀體“懟”回棺材裏。
期間僵屍爹的腳還卡在棺材沿上,被林玄“輕輕”一按(哢嚓一聲輕響,疑似腳踝複位?),才順利滑進去。
沉重的棺材蓋轟然落下。林玄抄起一把手臂粗的榔頭和幾根看著能釘死霸王龍的長釘,掄圓了膀子:
“八十!八十!八十!”一陣令人牙酸的“咚咚咚”巨響,釘子深深嵌入木頭。
直接把棺材蓋釘成了“鐵桶陣”,別說僵屍,蒼蠅想飛出來都得先考個挖掘機執照。
林玄又不知從哪變出一根比之前更粗、號稱能捆住大象的“加強版捆仙索”(衛兵們嚴重懷疑這是碼頭拴船用的纜繩)。
指揮著眾人把棺材捆得像個巨大的、等待下鍋的肉粽子,橫七豎八的麻繩在棺材上勒出了深深的凹痕。
最後,他還嫌不夠,又“啪”地一聲,在棺材正中央貼上了一張尺寸更大、符文更複雜的“超級無敵加強版鎮屍符”,符紙金光閃閃,幾乎覆蓋了小半個棺材麵!
幾個衛兵喊著號子,用滑輪組(林玄友情提供)把捆成粽子、貼滿符紙的棺材重新吊回去。
棺材晃晃悠悠,離地一尺,完美隔離了地氣。林玄叉著腰,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搞定!一個黑僵而已,這點手段夠他安分到地球爆炸了。
表姐夫,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這售後服務,包您滿意!”
龍大飛看著木架上那個巨大、猙獰、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豪華僵屍寄存包裹”,再低頭看看之前被踩出來的裂痕。
又想想角落裏那兩個“容量有限”的花盆……他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又開始嗡嗡作響了。
今天這趟“親子之旅”,資訊量實在太大,後勁太足了!
“收隊,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