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客戶無恙，阿豪的怒火瞬間轉移到了罪魁禍首身上。
他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衝到林玄的摩托車前，手指差點戳到林玄的鼻尖：
“喂！騎鐵驢子的！你誰啊你？！懂不懂規矩？！知不知道你剛才踹飛的是什麽？！那是僵屍！很凶很猛的僵屍！是你能隨便踹的嗎？！”
阿豪唾沫橫飛，努力營造自己很專業、很不好惹的形象。
他挺起並不厚實的胸膛，大拇指一翹指向自己：
“我師父，那可是當代茅山十大傑出法師之一的麻麻地！”
林玄心裏默默嘀咕一句：傑出法師？自封的吧……
“而我呢，就是他老人家座下首席大弟子！江湖人稱僵屍界學徒裏的泰山北鬥！
文武雙全、風流倜儻的瀟灑太子——阿豪！”
他擺了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可惜配上那亂糟糟的頭發和沾著草屑的臉，效果十分感人。
最後，他圖窮匕見，手一伸，掌心向上：
“你！嚇到我的客戶，還把他踢得這麽狼狽，嚴重影響了我們‘麻麻地專業趕屍事務所’的聲譽和客戶體驗！
賠錢！必須賠錢！精神損失費、形象修複費、驚嚇安撫費…少說也得這個數！”
他比劃了個誇張的手勢。
林玄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位“瀟灑太子”的表演，彷彿在看一隻炸毛的猴子。
等阿豪噴完口水，林玄慢悠悠地摸了摸鼻子，然後對著那隻伸到眼前的、滿是灰塵和草汁的手——
“呸！”
一口唾沫星子精準命中掌心！
“哎——呀！！！”
阿豪觸電般縮回手，臉都綠了，彷彿沾上了什麽劇毒物質。
“你！你這人怎麽這麽惡心下流不講衛生啊？！居然吐口水？！太缺德了！”
他瘋狂地甩著手，然後像隻猴子一樣在旁邊的小草上使勁蹭，恨不得把手皮都蹭掉一層。
蹭了半天，阿豪更氣了，再次伸出手，這次離林玄遠了一點，咬牙切齒：
“剛才本來隻要賠客戶驚嚇費的！現在好了，加上精神汙染費和手部清潔費！得加錢！！！”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道童中期的修為，連自己一腳都接不住的貨色，也敢自稱“泰山北鬥”？
還“瀟灑太子”？
這麻麻地收徒弟的眼光和教徒弟的水平，真是…一言難盡！
林玄心裏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師兄的評價，瞬間跌到了馬裏亞納海溝。
“哦。”
林玄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那態度，比打發叫花子還敷衍。
“哦？！”阿豪被這輕飄飄的一個字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你哦啥哦？！給錢！快點！別逼我發飆啊！”他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要是不給呢？”林玄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張牙舞爪的吉娃娃。
“你能怎麽樣？放僵屍咬我？像剛才那樣？”
他指了指被自己一腳踹飛、此刻還在阿豪身後茫然蹦躂的任老太爺。
阿豪瞬間卡殼了，臉憋得像豬肝。
是啊，打？人家一腳就能把僵屍當球踢！
罵？自己剛才口水都噴幹了，對方就回了個“呸”和“哦”！
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搜腸刮肚想著還有什麽能威脅到對方的。
憋了半天，阿豪終於憋出一個自認為很有威懾力的“大招”。
他一把將還在蹦躂的任老太爺拽到身前，對著林玄齜牙：
“你…你別囂張！再不給錢，我…我就真放僵屍咬你了啊！我告訴你，發起瘋來連我自己都怕！”
他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可惜配上他那有點滑稽的尊容，效果更像是虛張聲勢的土撥鼠。
林玄差點笑出聲：“是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他指了指任老太爺。
“沒看見嗎？這位‘很凶很猛’的僵屍兄，在我腳下就像個皮球。
要不，你再放過來試試？我保證這次踢得更遠，讓你找起來更有挑戰性？”
林玄活動了一下腳腕，作勢欲踢。
阿豪嚇得趕緊把僵屍往後拉了一步，護在身後。
此時，一直躲在林玄身後、緊緊抱著他腰的任珠珠，已經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神來。
她好奇地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一臉戲謔的林玄，又看看對麵那個跳腳的青年和他身邊那具穿著清朝官服、一臉青灰的“怪物”。
她完全沒意識到，那個被她視為恐怖怪物的“鬼”，就是她此行要祭拜的親爺爺任天堂！
可憐的任老太爺，死了還要被孫女當怪物看，還不能開口解釋，真是僵屍生艱難。
“呃……”阿豪這下是真·騎虎難下了。
打不過，罵不贏，連唯一的“大殺器”僵屍在人家眼裏都是個笑話。他感覺自己的“瀟灑太子”人設正在崩塌。
“好！好！算你狠！”阿豪梗著脖子，努力維持最後的尊嚴，指著林玄放狠話，“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麵我要是再遇到你…我…我讓我師父收拾你！你給我等著！”
這狠話放得，一點氣勢都沒有，反而透著一股濃濃的“我回家告家長”的幼稚感。
說完，阿豪生怕林玄反悔，連忙拽著任天堂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僵屍，轉身就跑！
那速度，比他趕屍時快了三倍不止！一邊跑還一邊不放心地頻頻回頭，確認那個騎鐵驢子的煞星有沒有追上來，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活像隻被狗攆的兔子。
林玄看著阿豪那連滾帶爬、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的狼狽樣，以及被他拖得踉踉蹌蹌、壽衣都快被扯掉的任老太爺，忍不住嗤笑一聲，對著那遠去的背影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切！就這？！泰山北鬥？瀟灑太子？太拉胯了吧！一點挑戰性都沒有，沒意思！”
那語氣，充滿了高手寂寞的索然無味。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還環著的手臂，以及身後那雙好奇又帶著點崇拜的大眼睛，無奈地笑了笑：
“任珠珠，人…呃，鬼跑了。安全了，能先鬆鬆手嗎？我這腰…有點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