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行動遲緩的白僵群裏閃轉騰挪,像兩隻滑不溜秋的泥鰍,時不時就有一兩隻僵屍被鎮屍符定住,或者被桃木劍捅個對穿。
看來以前被師父攆著打、被僵屍追著跑的日子,多少還是練出了點真東西!
這些僵屍大多是低階的白僵,麵板灰白,動作笨拙,偶爾夾雜著一兩隻麵板發黑、力氣更大、速度稍快的黑僵。
一旦遇上黑僵,秋生文才那點“花拳繡腿”就不夠看了。
這時候,他們就會無比肉痛但又毫不猶豫地祭出師父給的保命底牌——五雷藍符!
“師弟!黑僵!交給你了!”
秋生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躲開黑僵的撲擊,同時高聲提醒。
“收到!”
文才手忙腳亂地掏出那張珍貴的藍符,口中念念有詞,猛地激發甩出!
“急急如律令!給我轟——!”
刹那間,夜空中彷彿被撕開五道刺眼的裂口!
“轟轟轟轟轟——!!!”
五道碗口粗、閃耀著刺目藍白光芒的雷霆,如同天罰之鞭,精準狠辣地劈落!
那隻倒黴的黑僵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在刺目的電光和震耳欲聾的雷鳴中,化作了一小撮冒著青煙的、連他媽都認不出來的焦黑渣渣!
風一吹,渣都沒剩多少!
“哦吼吼吼!五雷轟頂!看你還敢追著爺爺咬!爽!”
秋生看著那瞬間消失的黑僵,激動得手舞足蹈,彷彿那雷是他召的。
然而,不遠處看戲的林玄,此刻的心情卻與徒弟的激動形成了慘烈對比。
他手裏的瓜子“啪嗒”掉在了地上,臉上的悠閑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心疼和肉痛!
“我的金條!我的大洋!我的棺材本啊——!”
林玄內心在瘋狂滴血,無聲地咆哮。
“那可是成色不錯的黑僵啊!捆結實了至少能換200萬界幣!
現在好了!轟成渣了!連當花肥都嫌硌得慌!叫你手賤!叫你手賤啊林玄!”
他恨鐵不成鋼地狠狠拍打自己那隻遞出五雷符的手背。
“給什麽五雷符啊!給鎮屍藍符不好嗎?!又便宜又實用!還能保證‘貨物’完整!蠢!蠢透了!”
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預想中的“僵屍大豐收”計劃,在徒弟們敗家的雷符下不斷縮水,心都在抽搐。
“吼——!”
就在這時,一個不長眼、大概是新死不久腦子還沒僵化的白僵,大概是覺得抱著胳膊嗑瓜子的林玄和安靜站著的林洛比較好欺負,嘶吼著就撲了過來,目標直指林玄那脆弱的脖子!
“滾開!沒看見老子正煩著呢嗎?!”
正在氣頭上的林玄頭都沒回,純粹是條件反射加心情極度不爽,隨意地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快如閃電,重若千鈞!
“嘭——!”
那隻可憐的白僵如同被全速行駛的卡車撞上,整個身體弓成了蝦米,帶著淒厲的破空聲,
像個被大力抽射的足球,直挺挺地飛出去三米多高,
“哐當”一聲巨響,撞破了一家店鋪搖搖欲墜的木門,消失在黑暗裏,生死不知(大概率是徹底“死”透了)。
“礙事的玩意兒!”
林玄煩躁地啐了一口,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打擾他算賬的蒼蠅。
其他原本對林玄有點想法的僵屍們:“……”
集體僵住,默默後退半步
它們那僅存的一點僵屍本能瘋狂報警:這個嗑瓜子的!極度危險!惹不起惹不起!撤!
於是乎,所有的火力(僵屍)瞬間調轉方向,更加瘋狂地湧向場中僅剩的兩個“軟柿子”——秋生和文才!
“師父——!救命啊!僵屍開會啦!頂不住啦!!”
秋生和文才瞬間被淹沒在灰白色的僵屍海洋裏,隻露出兩個戴著強光頭燈、驚慌失措的腦袋,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喊!使勁喊!”
林玄叉著腰,化身最無情的啦啦隊隊長兼嘴炮教官。
“喊破喉嚨今天也沒人來救你們!打鐵還需自身硬!幹他媽的呀!拿出剛才轟黑僵的氣勢來!幹死他們!!!”
他一邊喊,一邊揮舞著拳頭,彷彿在指揮一場熱血足球賽。
當然,光喊口號不行,嘴強王者林師傅開始了他的“遠端微操”:
“文才!低頭!低頭懂不懂?!你脖子比僵屍還硬嗎?!低頭躲爪子!對!然後踢他腳脖子!下盤不穩懂不懂?!”
“秋生!滑鏟!滑鏟啊!那麽好的空檔!你滑過去捅他屁股!
……
哎喲我去!你這滑鏟是鏟屎呢?!方向呢?!往右邊滾!快點!僵屍的口水都快滴你臉上了!垃圾!”
“文才!你倒是踢他啊!用點力!……什麽?踢不動?!你早上沒吃飯還是螺螄粉把你腿吃軟了?!
踢不動你不會用你手裏那玩意兒嗎?!你手裏拿的是桃木劍!是法器!不是燒火棍!
砍他吖的腿!削他腳趾頭也行啊!照關節招呼!笨死你們算了!”
林玄的咆哮響徹夜空,唾沫星子橫飛,指導內容“含媽量”極高,詞匯量豐富且極具侮辱性(對僵屍和徒弟一視同仁),充分展現了一位地師後期大佬在“恨鐵不成鋼”時的語言藝術。
他罵得太過投入,太過酣暢淋漓,絲毫沒有注意到,一直安靜站在他身邊的林洛,那雙清澈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
尤其是秋生文纔在師父“指點”下做出的每一個(極其狼狽的)動作。
她的眼睛裏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像是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在記錄資料,又像是懵懂的學生看到了新奇的解題思路,亮得驚人。
她的小腦袋微微歪著,彷彿在思考:原來……打僵屍,還可以這樣操作?
踢腳脖子?滑鏟?砍關節?用媽?好像……比直接轟成渣更有趣,也更省符?
林玄正罵得唾沫橫飛、氣血上湧,感覺嗓子眼都快冒煙了,急需中場休息補充水分。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輕輕拽了拽。
“嗯?”
林玄意猶未盡地停下嘴炮輸出,疑惑地回頭看向拽他的林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