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妝單子的貓膩------------------------------------------。，地方卻偏僻得像是被侯府遺忘的角落。，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酸牙的呻吟。，濕透的裙襬拖在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留下深色的水痕。，手裡緊緊抱著那件屬於柳茹的、早已被池水浸得冰冷的外衣，臉上血色未褪，嘴唇還在哆嗦。“小姐，您……您冇事吧？”一進屋，青禾再也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您的身子本就弱，這麼一凍，可怎麼好？”，甚至可以說簡陋。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帶著一股陰冷的潮氣。“我冇事。”沈之微的聲音很平靜，她走到一麵模糊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個麵色蒼白、嘴唇發紫的少女。，也是現在的她。“快，快把濕衣服換下來，奴婢去給您熬薑湯！”青禾說著就要往外跑。“站住。”沈之微叫住她。，不解地回頭。，目光落在青禾臉上，那雙總是怯懦的眼睛此刻清澈得有些駭人。“青禾，你怕嗎？”，隨即用力點頭，又飛快搖頭，“奴婢不怕！奴婢隻是……隻是擔心小姐。您今天……您今天跟侯爺和夫人那麼說話，萬一他們……”
“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沈之微打斷她的話，“至少現在不會。”
她走到桌邊，拿起冷掉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水，一飲而儘。
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讓她更加清醒。
青禾看著她的動作，急得快哭了，“小姐，那水是涼的！”
“青禾，”沈之微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問，“你覺得，那支東珠簪子，能撈上來嗎？”
提到簪子，青禾的臉色更白了。
“那可是先夫人的遺物，是嫁妝裡最……最貴重的。池子那麼深，底下全是淤泥，天又快黑了，恐怕……恐怕……”她不敢再說下去。
“撈不上來。”沈之微替她說了出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那怎麼辦啊！”青禾徹底慌了神，“侯爺會不會怪罪您？夫人她肯定會借題發揮的！”
沈之微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問題：“我落水的時候，頭上戴著簪子嗎？”
青禾懵了。
她努力回想當時的場景，小姐從池子裡被撈上來，頭髮全亂了，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哪裡還有什麼簪子。
“好像……好像冇有……”
“不是好像，是根本冇有。”沈之微淡淡道。
青禾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嘴巴張成了圓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冇有？
怎麼會冇有？
小姐不是說，簪子是為了救她才掉進池子裡的嗎？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在她腦海裡成形，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得渾身一抖。
“小姐，您……您是說……”
“那支東珠簪子，從頭到尾，都在我的梳妝匣裡鎖著。”沈之微走到一個掉漆的木匣子前，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小的銅鑰匙，插了進去。
“哢噠”一聲輕響。
匣子開啟，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支流光溢彩的東珠簪。
珠光圓潤，華美無雙，將這間陋室都映照得亮堂了幾分。
青禾的呼吸徹底停住了。
她看著那支簪子，又看看自家小姐平靜無波的側臉，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原來……都是假的？
小姐說簪子掉了是假的，小姐哭得那麼傷心也是假的？
“為……為什麼？”她顫聲問。
“因為一件‘小事’，扳不倒她們。”沈之微將匣子重新鎖好，鑰匙貼身收好。
她轉過身，耐心地看著自己這個忠心耿耿但腦子還不太夠用的大丫鬟。
“我被推下水，證據隻有沈靈雪掉的那隻耳墜。她可以辯解是無意間掉的，柳茹會幫她，父親為了侯府的顏麵，隻會把這件事壓下去，最後最多不痛不癢地罰她禁足幾天。”
“可……可那是謀害啊！”青禾急道。
“誰會信呢？”沈之微反問，“一個失寵的嫡女，和一個受寵的庶女，父親會信誰？賓客們會信誰？”
青禾啞口無言。
是啊，這些年，小姐在府裡過的是什麼日子，她比誰都清楚。
“所以，我不能隻說我被推下水。”沈之微的眼神冷了下來，“我還要‘丟’一樣東西。一樣誰都不能忽視的東西。”
“先夫人的……嫁妝？”青禾喃喃道。
“對。”沈之微肯定了她的猜測，“一件前朝貢品，嫁妝單子上的第一件。它的價值，高到足以讓父親哪怕心裡再不耐煩，也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麵，下令去撈。”
“這麼一來，所有人都知道，我為了保住母親的遺物，差點連命都丟了。”
“所有人都知道，沈靈雪推我下水，不僅想害我的命，還想毀掉我母親留給我最珍貴的東西。”
“父親可以不在乎我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永寧侯府連先夫人的嫁妝都保不住’這種名聲。柳茹可以不在乎我的委屈，但她不能不在乎彆人說她這個繼母苛待嫡女，連亡人的遺物都護不住。”
沈之微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青禾的心上。
她終於明白了。
小姐不是在鬨，不是在哭，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用侯爺的麵子，用夫人的名聲，來逼他們不得不給的公道。
“奴婢……奴婢明白了。”青禾吸了吸鼻子，眼神裡第一次冇有了膽怯，反而多了一絲亮光。
“去燒水吧，我需要換衣服。”沈之微吩咐道。
“是！”青禾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熱水很快送了進來。
沈之微換下濕衣，泡在溫熱的水裡，身體的寒意被一點點驅散。
身體狀態檢測：輕度風寒。
係統建議：服用驅寒湯藥，保證休息。
事件覆盤：成功利用輿論壓力及關鍵人物心理弱點，轉移矛盾焦點，達成初步目標。
獎勵：氣運點 5。
沈之微看著腦海裡浮現的麵板，毫無波瀾。
5個氣運點，聊勝於無。
她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讓沈靈雪出醜這麼簡單。
那82%被侵吞的嫁妝，纔是她要拿回來的東西。
那支東珠簪，隻是一個開始，一個掀開柳茹偽善麵具的引子。
她正想著，外麵傳來了青禾壓低了的聲音，似乎在和誰爭執。
“張媽媽，大小姐剛落了水，身子不適，正在休息，您有什麼事，等會兒再來吧。”
“放肆！夫人的吩咐，你也敢攔？”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大小姐身子不適，夫人心裡記掛著，特地讓我送些上好的燕窩和驅寒的湯藥來，你個小蹄子倒好，把夫人的心意攔在門外，是何居心？”
話音剛落，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
一個穿著體麵，滿臉刻薄的婆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手裡捧著托盤。
正是柳茹身邊最得臉的張媽媽。
張媽媽一進屋，視線就往裡屋的浴桶方向掃，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
“大小姐好大的架子，連夫人派來的人都敢攔著了。”
沈之微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不冷不熱。
“張媽媽說笑了，我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落水狗，哪有什麼架子。隻是衣衫不整，怕汙了媽媽的眼。”
她話裡帶刺，張媽媽的臉色僵了一下。
“大小姐言重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說，“夫人聽說您受了驚，心疼得不得了，這不，立刻就讓老奴把庫房裡最好的血燕拿來給您壓驚。還有這安神湯，也是夫人親手看著熬的。”
她說著，示意小丫鬟把東西放下。
一碗黑乎乎的湯藥，一盅看起來還不錯的燕窩。
物品分析啟動……
湯藥成分：普通安神湯劑，新增微量致幻類草藥，長期服用可致神思恍惚。
燕窩成分：劣質碎燕，以豬皮膠增稠。
沈之微的眼底滑過一抹冷意。
真是好一位“慈母”。
明麵上送來關懷，暗地裡卻還是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
“替我多謝母親掛心了。”沈之微的聲音依舊平靜，“隻是，我現在什麼都吃不下。”
“大小姐，這可是夫人的一片心意……”
“心意我領了，東西拿回去吧。”
張媽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大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是不信夫人，還是不信老奴？”
這時，沈之微已經換好了乾淨的家常衣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一頭烏髮隨意披散著，未施粉黛的小臉因為泡過熱水，透著一絲病態的紅暈，反倒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可她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張媽媽，我問你，池子裡的人，還在撈嗎？”
張媽媽一噎，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撈……自然還在撈。侯爺下了死命令，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撈。”
“那就好。”沈之微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既然還在撈，就說明簪子還冇找到。母親的遺物一日找不到，我就一日寢食難安。母親送來的這些好東西，我實在是無福消受。”
她把話堵得死死的。
張媽媽氣得胸口起伏。這個草包大小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牙尖嘴利了？
“大小姐，您彆不識好歹！夫人是看您受了委屈，才……”
“委屈？”沈之微抬眼看她，輕笑一聲，“我有什麼委屈的？妹妹不過是跟我開了個玩笑，不小心把我推進池子裡。母親的簪子掉了，也是我自己冇拿穩。這都是我的錯，跟旁人有什麼關係？”
她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認錯，可每一個字，都在打柳茹和沈靈雪的臉。
張媽媽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今天可能討不到好了。
夫人讓她來，一是試探，二是安撫，最好能讓這位大小姐把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
可現在看來，這位大小姐不僅冇爛，還準備把事情鬨得更大。
“既然大小姐身子不適，那老奴就不打擾了。”張媽媽福了福身，準備帶著東西離開。
“等等。”沈之微叫住她。
“大小姐還有何吩咐？”
“也不是什麼大事。”沈之微端起青禾剛倒的熱茶，慢悠悠地吹著氣，“就是簪子這麼一丟，我這心裡總不踏實。生怕我娘留下的其他東西，也像這簪子一樣，不知不覺就‘冇’了。”
張媽媽的心猛地一跳。
隻聽沈之微繼續說道：“所以，我想著，等祖母的壽宴過了，把我孃的嫁妝單子拿出來，對著庫房裡的東西，好好清點一遍。免得日後又丟了什麼，說不清楚。”
“砰”的一聲。
張媽媽身後一個小丫鬟手一抖，托盤上的燕窩盅直接摔在了地上，碎成幾片。
屋子裡瞬間一片死寂。
張媽媽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清點嫁妝？
她瘋了不成！
先夫人的嫁妝有多少，彆人不清楚，她這個柳茹的心腹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些東西，這些年早就被夫人變著法地填進了自己的私庫和小姐少爺們的嚼用裡，哪裡還對得上賬！
這要是真讓她拿著單子去清點，那還得了！
“大小姐……您……您這是何意？”張媽媽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冇什麼意思。”沈之微放下茶杯，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堪稱溫柔的笑容，“就是清點一下我自己的東西，這總不犯法吧？”
“還是說……”她拖長了語調，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張媽媽，“母親那邊，有什麼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