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的寂靜，有時比轟鳴更震耳欲聾。
辰星睜開眼時，首先到的，是胸口那取代了心跳的轉動聲。不，不是聲音，是直接烙印在意識裡的規則運轉的韻律。
視野從模糊到清晰，岩壁符文的幽光是第二層感知。他試著移動手臂，動作在發力的瞬間僵住。不是無力，是胸腔內那個東西的存在感太強烈，彷彿一個冰冷運轉的陌生零件，被縫進了他生命係統的核心。
他低頭。
石台上的鬥篷滑落，胸膛麵板光潔。但當他凝神內視，金色城市的虛影浮現，他開啟的氣運漩渦也隨之顯現。如同身體中多了一個不屬於你的器官。
它在那裏。
碗口大小，位於心臟原來的位置。它不是器官，而是一個孔洞。一個連線著未知源頭的洞。金色的物質流著，像光又像液，不是自己在流，是被規則推著，以恆定的速度旋轉。沒有跳動，隻有吞噬與轉化。辰星甚至能到裏麵細微的聲音，是那種萬物被碾磨成最原始存在時的動靜。
他嘗試控製。
意念像鎖鏈，層層套向漩渦。旋轉停了一瞬。緊接著，更大的慣性反衝回來，漩渦以更兇猛的姿態加速，金色流光差點溢位意識的邊界，像嘲笑他試圖阻止星辰運轉。
第二次，他用全部意誌抵住漩渦。轉速慢了，流光暗了。後背全是汗。可就在精神一鬆後。
漩渦彈回原速，甚至更快。
精確，冷漠，不聽話。
辰星靠到石壁，喘著氣。不是他在驅動城市。是城市……或者說，構成城市底層規則的某個東西活了，在自行運轉，自行汲取。從哪兒吃的，要幹什麼都不知道。
簾子掀開，野乃宇端著水盆進來，走路沒聲。她看到辰星臉色發白，額頭冒汗，立刻放下東西，銀色孢子像溪流一樣蔓延，覆蓋辰星全身。
檢查很仔細，也不說話。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查克拉沒問題，多了點。精神也穩。身上沒新傷。她低聲說，但是……這裏。
孢子聚在胸口，停住了，像撞上了看不見的牆。
“你這裏似乎有我無法理解的力量在運轉。”野乃宇收回手，孢子散了，眼神很凝重，‘看不見，隻能模糊感知到屬性，不是查克拉，卻比查克拉要厚重。’
辰星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沙啞：我能量化的金色城市……自己在重建。不是我。它在吃外麵的東西。我停不下來。
野乃宇瞳孔一縮。她見過那座城市，輝煌也殘酷，是辰星的武器和盾牌。但自己在吃停不下讓她背脊發涼。工具有了本能，往往比敵人危險。
這不像自然現象。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警告，辰星，這像有在推。哪怕是盲目的，也說明它有了方向。
辰星沒否認。他往意識深處看。城市在，街道變寬，房子變高，細節憑空冒出來。而封印的那團霧，被金色流光沖刷後，淡了一些，也融進了一些。
這不是重建。這是吞噬，是同化，是用不知從何來的野蠻擴張，抹掉原來一切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腦中思緒不斷，必須解決這個問題，不然後果很嚴重。
現在吃進來的，都是一些無主的氣運能量，範圍還很小。
對忍界來說，九牛一毛，天道可能注意不到。
但如果漩渦變大呢？牽引範圍變的更大，被天道注意到了。後果讓辰星有些不敢想。
那時天道一定會來。到時候，就不隻是他個人的麻煩了。
整個地下庇護所，所有宇智波的人，香織，還有剛到這個世界的嬰兒……
辰星？月輝的聲音隔著簾子傳過來，他特意放輕了，但還是很關切，你醒了嗎？感覺怎麼樣？
辰星深吸一口氣，壓下腦子裏的想法，把滑下去的鬥篷重新拉好，蓋嚴胸口，儘管那裏看上去和以前一樣。
醒了。他的聲音穩住了，還裝得有點累，力量有點亂，要靜修幾天纔好。沒事，別擔心。
外麵安靜了一下。
……好。月輝的聲音傳來，帶著理解，香織和我女兒都好。有事，一定叫我。
腳步聲猶豫地走遠了，是往香織的石室去的。辰星的感知悄悄放了出去，確認月輝回到妻女那邊，緊繃的弦才鬆了點。
然後，他感覺到了另一道視線。
不是門外，是穿過了石壁，簾幕，甚至穿過了他此刻亂的查克拉和精神屏障，直接落在他胸口那個旋轉的上。
是從月輝懷裏的方向。是那個的女嬰。
辰星有些明白她為什麼能看到自己的氣運，這也是未來的氣運之子，加上父母現在是這個世界的變數，讓他居然也有了辰星一般的體質，隻是辰星感知到，女嬰的體質並不完整，和他的比還有些差的遠。
加上之前本能獻祭自己救香織，讓他的體質根基受損，可能都無法再次強化體質。
有些可惜。
辰星搖了搖頭，收回所有發散的心神。
當務之急，是胸口那顆失控的漩渦。
無法關閉，持續虹吸，像一顆嵌在心臟裡的定時炸彈。
可能的解法在腦中飛速推演。用宇智波封印術禁錮？
風險未知，極可能破壞金色城市的本源根基，甚至引發規則反噬，徹底失控。
找墟問詢？對方同樣在摸索氣運虹吸的規則，未必有解，還可能藉機窺探核心底牌，代價難料。
最終隻有一條路。靠自己。先摸透它的規則，再談掌控。
他重新坐好，脊背挺直，閉上眼，把全部意識沉進那片冰冷的金色渦流，像墜入一片自己在運轉的星海。
就在心神徹底內斂的剎那，感知的末梢，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違和。
不是洞穴內的氣流，不是族人的查克拉波動，是來自結界之外，三百丈開外的山林裡。一道專註到近乎刻板的注視。沒有情緒，隻有純粹的窺探。
辰星的意識沒有絲毫波動，感知像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探出結界，掠過瀑布，穿過潮濕的山林，最終定格在那塊巨岩的陰影裡。
他得很清楚，一個神情木訥的流浪忍者倚在岩壁上，雙眼覆蓋著一層流轉的銀色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瀑布後麵的洞口。沒有查克拉痕跡，一個完美到毫無破綻的傀儡。
哨探。這是墟的眼睛。
辰星的心沉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位置，暴露了。
現在出手清除？以他此刻精神本源不穩的狀態，未必能一次清除所有痕跡，反而會暴露更多底牌，打草驚蛇。置之不理？意味著庇護所裡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這雙眼睛實時傳遞出去，徹底暴露在墟的監視下。
辰星收回所有感知，閉上眼。胸口那冰冷的漩渦還在勻速轉著，無聲無息，卻像在這個死寂的洞穴裡，敲響了一麵向未知倒計時的鐘。
他必須快。
剛才的感知下，辰星已經確定，他的位置已經暴露，東北方向，一股更為龐大的氣運能量被牽引過來。
難怪墟的傀儡能鎖定這裏，鎖定的根本不是庇護所，而是他這個氣運漩渦的中心。
必須立刻離開。
在辰星收回感知的後，這股龐大氣運背後，出現數千個戴著輪迴麵具的忍者，整齊的跟在這股氣運後麵。而遠處不斷有帶著輪迴麵具的忍者匯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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