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忍界天道此時心中暗恨,卻不知是更恨墟,還是更恨那個奪走人間道的辰星。
想到自己被迫收回分身的能量,導致那邊功虧一簣,心中恨意更濃。
空間壁壘的間隙處,辰星已經一隻腳踏進了域界扉門。他回頭看去,那個向他衝來的模糊人影,身上的能量波動突然消失了。
彷彿被瞬間抽空,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模糊的身影開始變得清晰。
辰星的心猛然一跳。這是個機會!若是殺回去……
但理智瞬間壓過了衝動。誰知道這是不是陷阱?誰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次開啟域界扉門?
他咬牙,果斷沖入門戶,立刻關閉。
而就在他注視忍界天道分身的最後一瞬,那原本失去能量波動的分身,突然爆發出更強的氣息。隻是這一次,原本紅色的世界之力,竟全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辰星瞳孔猛然收縮。黑色世界之力?!
寫輪眼能看見世間一切的“惡意”,而這黑色,就是惡意凝聚到極致後具現化的形態。
辰星心中湧起一陣深寒,他太清楚惡意侵蝕神誌的可怕了。之前開發七彩須佐被惡意包裹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忍界天道,居然用惡意凝聚世界之力?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忍界會讓人如此不喜。有這樣一個天道在,忍界的底層規則,恐怕早已被惡意浸透。
域界扉門關閉,再也看不見那邊的情形。辰星長舒一口氣,心中卻沉甸甸的。麵對忍界天道,他的實力還是不夠。
不過這次融合也讓他探出了忍界天道的底。
正如宇宙樹所說,它確實是界主巔峰,隻是有諸多手段提升實力。那惡意凝聚的世界之力,爆發出的氣勢,比之前恐怖太多了。
而忍界天道的分身,在試圖抽取更多世界之力留下辰星時,意識卻已被惡意徹底腐蝕。
他呆愣地留在原地,如同一個空殼,任由本體從他這裏抽取力量。
手還無意識的指著辰星所在的位置,上麵磅礴的世界之力牽引著周圍空間都變得極盡扭曲,而他一無所覺。
此刻,他取代了原本人間道的位置,成為了忍界天道留在虛界的最大“信標”。
一個固定的且永不關閉的能量通道。
混亂海深處,墟本體看著渾身包裹漆黑世界之力的忍界天道,忍不住罵道:“你真是瘋了!為了不被煉化,居然用這種東西噁心我!你竟敢用惡意凝聚世界之力。現在你還是你嗎?!”
忍界天道此刻已完全被惡念侵蝕,沒有了任何理智。他瘋狂地轟擊著封印他的六芒星陣,黑色的世界之力如滔天巨浪般翻湧,每一次撞擊都讓虛空震顫,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銀色的光壁。
墟本體厭惡地吐了一口唾沫,轉身就走。他的分身將全部能量注入六芒星陣後,無聲消散於原地。
虛空中,隻剩下那尊被困在陣中的黑色身影,還在不知疲倦地轟擊著,如同一頭永遠無法掙脫枷鎖的瘋獸。
不知道過了多久,忍界天道終於清醒。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殘破的世界殘骸上。
周圍是一片被他轟碎的聚集地廢墟,原本藏在這裏的人,連同那些被收集起來的世界之心碎片,都被他吞噬殆盡。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紅色血跡的手,麵無表情地甩了甩。
然後,他抬手,用世界之力將整個殘骸包裹,連同那些躲在遠處瑟瑟發抖的倖存者,一併碾碎、吞噬、埋葬。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沒有回頭看一眼。
隻留下一片狼藉的虛空,和那些再也無法安息的亡魂,在無聲地飄蕩。
···
而辰星這邊卻沒有到預想中的忍界。
到的是另一處地方,這裏沒有顏色。
沒有黑,沒有白,沒有灰。當辰星從空間亂流的撕扯中恢復意識時,這是第一認知。
接著是這裏沒有聲音。
他嘗試呼吸,沒有空氣湧入肺部。嘗試說話,卻隻有聲帶振動,但振動產生後立刻消失,連他自己都聽不見。
絕對的靜,比死亡更徹底的靜。
第三認知讓也讓他脊椎發涼,這裏沒有方向。
上下?左右?前後?概念存在,但感官失效。他“漂浮”著,但“漂浮”需要參照物。
這裏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暗,沒有邊界。隻有“存在”本身,懸浮在意義的真空裏。
他想起宇宙樹曾經提過一嘴的說法。
“存在墳場”。
連天道都不願注視的地方,不吞噬肉體,也不煉化靈魂,而是消解“存在”這個概唸的本身。
辰星低頭看自己的手。能看見。混沌光芒黯淡得像風中的殘燭,在麵板下微弱流轉。胸口那縷與人間道本源相連的金色光芒,縮成了米粒大小的一點餘燼,倔強地搏動著。
他記得最後那一刻,域界扉門關閉的瞬間,忍界天道分身爆開的漆黑惡念,扭曲了空間坐標。
他不是“掉”進了這裏,而是被汙染的空間亂流“吐”到了這裏。
“底層沉澱區……”他低聲說。沒有聲音。
他盤膝。
沒有地麵,但這個動作是儀式。是“我還活著,我還記得我是誰”的宣言。
···
第一天,也是辰星定義的一天,是一次完整的混沌之力迴圈,他修復了三條基礎規則鏈。胸口金芒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絲。
第十天:他重新構築了混沌世界的核心迴圈。力量恢復了一成。
孤獨感開始如潮水漫上腳踝。不,這裏沒有“腳踝”,隻有“感覺孤獨的部位”。
第一百天:他嘗試計數。數到三千七百四十二次迴圈時,數字失去了意義。因為沒有任何變化印證“天數”。沒有日出日落,沒有飢餓睏倦,連力量恢復的速度都恆定得像凝固的糖漿。
他停下來,第一次感到恐慌。
不是怕死。是怕忘記。
“柱間……”他試圖回憶那個男人的臉。金髮,笑容,寬厚的手掌。畫麵清晰。
“扉間……”銀髮,冷臉,猩紅的寫輪眼。畫麵清晰。
“無……”畫麵開始模糊。無總是環抱雙臂,但左手在上還是右手在上?他記不清了。
“鬼燈幻月……”那個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是向左歪還是向右歪?
辰星猛地睜開眼睛,雖然睜眼和閉眼看到的都是同樣的“無”。
冷汗,如果這裏能產生汗那會瞬間浸透後背。
記憶在磨損。
在這片沒有任何新資訊輸入的“意義真空”中,大腦開始自己咀嚼舊記憶,咀嚼到細節失真,咀嚼到麵目全非。
“不。”他低聲說卻沒有聲音,“不能忘。”
他開始主動“複習”。每天~~,他重新定義每天為“一段專註的時間”。
專門用來回憶。像擦拭珍貴的銀器,反覆擦拭每一段記憶,每一個細節。
柱間拍他肩膀時,手掌的溫度是溫熱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扉間冷笑時,左嘴角會比右嘴角多上揚幾毫米。
無說話前會先吸氣,很輕的一聲“嘶”。
鬼燈幻月的笑聲裡有三個音調起伏。
他把這些細節刻進意識深處,用靈魂之力反覆描摹。
這是對抗虛無的第一道防線。
“記憶防線”。
用記憶證明“我存在過,我被記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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