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塊較大的世界殘骸被凈土引力捕獲,在無聲的扭曲中崩解,化為一道暗淡的光流,匯入那暗紅之中,彷彿在為這場無聲的談判做著殘酷的倒計時。
“你體內,”柱間忽然再次開口,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心,激起的漣漪直抵最深處,“還有‘人’,在呼吸嗎?”
問題本身,如同一把沒有鋒芒卻直指本源的鑰匙,試圖撬開那絕對理性的外殼。
辰星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連最細微的肌肉牽動都沒有。
但就在這一剎那,輪迴之地邊緣,幾縷原本悠然流轉的金色光帶,毫無徵兆地紊亂了一瞬,彷彿他完美掌控下的世界之力,出現了計劃外的擾動。
“有。”回答簡短,冰冷,如同密封萬載的玄冰被敲下一角,露出其下更深的嚴寒,“已被封印。其為冗餘,阻礙進化。”
“冗餘……阻礙進化……”柱間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兩個詞,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光芒。
那或許是對於同為“非人者”的某種遙遠共鳴,或許是對於“合作者”還殘存一絲“人性”基礎的渺茫期待。徹底熄滅了。
隻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明悟,以及基於這明悟做出的權衡。
他不再言語,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一縷最為凝練的金色輪迴之光,如同有生命的精靈,緩緩升起,在他掌心盤旋。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更像是一種以自身世界本源為憑的契約雛形,一個邀約,也是一個探測試金石。
“直至斑退,”柱間的聲音斬釘截鐵,“或,一方隕落。”
辰星的目光,落在那縷溫暖卻堅韌的金色光焰上。
他眼中的永恆萬花筒微微轉動,無形的資料洪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湧,瞬間完成了對無數未來分支,收益模型的推演。
然後,他也抬起了手。
一縷內部彷彿有微型星辰不斷誕生與寂滅的規則細絲,自他指尖悄然探出。
它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代表他天道世界本源的一抹規則。
兩縷光芒,一金一混沌,在冰冷的虛空中緩緩靠近。
沒有誓言回蕩,沒有光芒大作。在接觸的剎那,隻有最細微的,彷彿規則本身輕微碰撞的“嗡”的一聲輕鳴,幾乎低不可聞。
隨即,光芒分離。
混沌細絲縮回辰星指尖,金色光焰沒入柱間掌心。
契約?共識?或許都談不上。
這更像是在毀滅風暴來臨前,兩座即將被吞噬的孤島之間,臨時架起的一道冰冷而脆弱的浮橋。橋的兩端,彼此警惕,各懷心思,唯一共同的,是橋下那正在洶湧漲起的、名為宇智波斑的暗紅潮水。
辰星的身影,沒有半分停留,化作一道比來時更顯疏離的流光,射向輪迴之地邊緣的黑暗,去佈設他的“感知節點”。
或者,是其他什麼。
柱間獨立於緩緩流轉的金色光暈中央,望著那道冰冷軌跡迅速被虛空吞噬,許久,才幾不可聞地低語了一句,彷彿是說給這個剛剛與“異物”達成危險共識的世界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冗餘……嗎。”
【輪迴之地·深處密室】
這裏沒有光,隻有密封到極致的黑暗,與空氣中陳腐的靈質與封印塵埃的氣息。
千手扉間站在密室中央,麵前是一個由複雜咒文禁錮的透明容器。
容器內,沒有物質,隻有一縷不斷變幻形狀的暗黃色光芒。
它不像光,更像某種充滿無盡饑渴的規則實體。
這縷原始黃泉法則的碎片,經過他無數次逆向解析,與自身靈魂共鳴後,勉強還原出的禁忌核心。
它的特性被濃縮為最本質的一條,吞噬靈體,轉化力量。
觀星者猶豫七萬年,最終寧可以身化道,也未觸碰的禁忌。
大哥寧願燃燒自身,也絕不會採納的路徑。
而扉間以他自己的方式觸及到,他們都曾觸及的這個領域。
扉間的指尖,懸在容器壁外,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排斥。
是靈魂深處,屬於“千手扉間”這個存在的一切堅守,乃至身為“人”的底線,在對這縷光芒發出最本能的抗拒。
腦海中,兄長的背影,木葉的影岩,那些被他封印卻未必全然邪惡的禁術……無數畫麵碎片般閃過。
為了生存,就能吞噬靈魂嗎?
如果大哥在……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答案也清晰得殘忍。
正因大哥不會。
正因他是千手扉間,是二代目火影,是那個必須比任何人都冷靜,都願意背負罪孽與黑暗的……禁術大師。
顫抖,戛然而止。
他眼底所有的波瀾,瞬間沉入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是將一切猶豫,道德拷問,
全部親手扼殺後,呈現出的終極理智。
他不再“觸碰”。
五指,猛然一握!
“哢嚓——!”
容器並非破碎,而是被他手中凝聚的查克拉直接捏碎!禁錮咒文寸寸斷裂!
“嘶——!!!”
那縷暗黃光芒彷彿脫困的凶獸,發出一聲隻有靈魂能感知到的,貪婪與狂喜的無聲尖嘯,化作一道流毒,順著他手掌的毛孔,乃至靈魂的縫隙,瘋狂鑽入!
“呃啊——!!!”
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痛苦悶哼。
扉間猛地單膝跪地,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節因用力而慘白。
脖頸、額頭,青筋如同活物般暴起蜿蜒,雙眼因充血而變得猩紅。那不是寫輪眼,是血管在極度痛苦中爆裂的猩紅。
冷!深入靈魂每一個角落的冰冷!彷彿要將他的血液和查克拉,乃至意識全都凍結!
緊隨其後的是無數混亂、邪惡、充滿毀滅與吞噬慾望的靈體碎片記憶,如同決堤的汙穢洪流,衝擊著他的精神屏障,要將他拖入永恆的瘋狂與饑渴之中。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血,沒有發出一聲完整的哀嚎。
全部的意誌,如同最精密的熔爐與枷鎖,引導著,錘鍊著這股狂暴汙穢的規則之力,按照他預設的,危險到極致的禁術迴路,強行流轉。
過程彷彿持續了萬年。
當密室中最後一絲暗黃光芒被他徹底“吞”入體內,一切聲響與光芒的異變驟然停止。
扉間維持著跪姿,劇烈地喘息,汗水早已浸透衣衫,滴落在冰冷的地麵。
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一點暗沉,彷彿來自九幽黃泉的色澤,已悄然紮根,無法抹去。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獲得了一張危險的王牌,也親手將某種“汙染”,錨定在了自己的靈魂本源。
他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體有些搖晃,氣息變得陰冷,與以往那個銳利如刀,查克拉淩厲的千手扉間截然不同。
他看向密室最深處,那些封印著最兇惡不可度化靈體的捲軸,眼神平靜得可怕。
他擦去嘴角一絲不知是汗水還是血跡的濕痕,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大哥走不了的路……”
“便由我,踏成血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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