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所過之處,崩裂的山河彌合,乾涸的河床湧泉,枯萎的規則植物瘋狂生長。整個世界如同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從內而外散發出一種亙古不變的沉穩氣息。
地道之光,橫掃而出。
觀星者的金色潮汐撞上土黃光芒,如冰雪遇陽,無聲消融。
死神的灰色觸鬚觸及光芒,如撞上不可撼動的山嶽,寸寸崩斷。
而辰星的世界,在這道光芒的籠罩下,直徑非但沒有繼續收縮,反而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外擴張,不是吞噬,是生長。如同深埋地下的種子終於破土,舒展枝葉,擁抱屬於自己的天空與大地。
死神與觀星者的攻擊,被硬生生彈開。
三界鼎立之勢,在這一刻被徹底打破。
辰星立於地道光芒中央,感受著世界從未有過的完整與穩固。天道掌規則運轉,地道掌世界根基,雖缺“人道”掌眾生意誌,但此刻,已足夠麵對另兩個不全的世界。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麵色難看的死神,掃過眼神複雜的觀星者,最後落在那片仍在激戰的,斑與柱間的虛空。
死神的灰色世界和觀星者的黃泉輪迴,已經被辰星剛剛的爆發,弄糊塗,兩人都沒有想到,隻是針對辰星不想讓他參與進黃泉界的爭奪,似乎讓辰星有所突破。
戰場又陷入了對峙,幾方都陷入了權衡。
辰星的目光,沒有在看向觀星者和死神。
他盯著遠處那道正與千手柱間交手的紫黑光影,斑。確切說,是斑胸口正緩慢融合的灰色氣息。那是死神世界的本源規則,黃泉核心的碎片。
辰星的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以他對斑的瞭解,此景本就不合常理。宇智波斑,忍界修羅,一生未嘗向任何人低頭。入凈土前,他甚至主動在忍界挑戰過死神化身,兩人之所以來到這裏也是因為死神的原因,斑可是自比神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怎會“屈居”死神之下?
更何況,斑不是吞噬死神世界的規則,而是融入,是成為死神體係的一部分。縱斑自認是“利用”死神,規則層麵,此等融合本身便是臣服,承認死神規則高於己道。
斑不明白麼?
辰星不信。
唯一解釋,斑在等。等一個時機。一個足以讓他從“融入者”變為“吞噬者”的時機。
而那時機——
辰星目光越過斑,落向正隔空角力的兩個世界上,最後纔看向死神。
“原來如此。”
辰星低語,聲在世界內部回蕩。他的天道理性於此瞬飛速推演,斑何時動手?死神被重創剎那?亦或觀星者崩潰前夕?無論何種,當斑背刺成功,他將同時獲得死神核心與觀星者部分輪迴規則。屆時,一個全新的,以斑為尊的“凈土主宰”將誕生。
而他的世界,正在被兩界針對,
若斑成,下個目標——
必是他。
辰星閉目。意識沉入世界深處。
那裏,剛剛成型的地道根基正散溫潤土黃光芒。那是他吞噬輪迴規則碎片後凝聚之果。辰星世界的地道界。
一個新生的世界,未與辰星世界完全融合。
此刻它僅“鑲嵌”於辰星世界底部,如嬰兒心臟,雖搏動,尚不足以驅動整個世界。
除非——
辰星睜眼。那雙倒映日月山河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屬於“人”的決絕。
“地道,”他低語,“融入。”
嗡——————
土黃光芒自世界底部轟然爆發!那原本僅“鑲嵌”於世界內部的地道根基,於此瞬如活物蔓延出無數觸鬚,瘋狂刺入混沌世界每一寸規則脈絡。晶壁、山河、日月星辰……所有一切,皆被此股來自世界最底層的“地道世界”貫穿、連線、同化!
世界劇震!
那本已瀕臨枯竭的世界之心,在地道融入剎那,彷彿被注入一股全新的生命力,不,非注入,而是自世界內部“生長”出的力量!那是大地承載萬物的厚重,是根基穩固帶來的從容,是世界終於“站住了”的那種不可動搖的自信!
晶壁表麵裂紋,止住蔓延。
邊緣處,那三道血色裂痕始以肉眼可見之速癒合。
而辰星眉心,一道溫熱的暖流,正自世界深處湧來,沿地道與天道的連線脈絡,沖入他意識海。
那是情感。
是那遺忘屬於“人”的辰星的情感。
——鐵之國的雪落臉上的冰涼。
——宇智波族地夜晚的蟬鳴。
——那個未完成之約的重量。
——對力量的渴望、對強敵的忌憚、對朋友的信任、對背叛的憤怒……
它們回來了。
如潮,如海嘯,如七萬年來被壓抑的一切於瞬間決堤!
辰星的身體猛然綳直,左眼萬花筒瘋狂旋轉,右眼倒映的日月山河劇烈晃動。他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那些情感太過洶湧,太過熾烈,太過——
太快了。
僅一瞬。
那湧入意識海的暖流,便被更高處、更冰冷的“天道”意誌強行壓製、碾碎、歸檔。情感被剝離為“情緒規則碎片”,記憶被分類為“歷史資料”,執念被轉化為“世界演化動力引數”。
絕對理性,再掌一切。
但那短暫一瞬,哪怕不足千分之一息的“清醒”。也已足夠。
因在那千分之一息裡,控此身、此界、此三千規則者,非“天道”辰星,而是,“人”辰星。
“人”辰星睜眼。
其左眼萬花筒,正對遠處那道灰色巨影,死神後心。
其右眼永恆萬花筒,餘光掃過斑所在方位,同時捕捉柱間立於輪迴世界邊緣的身影。
其掌心,世界之力已於方纔地道融入剎那凝聚成形。那是一隻看不見,卻重如山嶽的規則巨手,由混沌法則與世界本源交織而成,蓄勢待發。
其意誌,以從未有過的清晰,下達三令。
——巨手,擊向死神世界。
——左眼,以世界之力催動萬花筒,施“瞬身”之術。
——右眼,永恆萬花筒瞳力凝成一道“轉寫封印”,目標——柱間。
下一瞬。
轟————!!!
那隻由世界之力具現的規則巨手,自混沌世界晶壁內悍然探出!它無視灰網與輪迴屏障阻隔,如一座砸向螻蟻的大山,狠狠撞向死神世界的晶壁!
灰色晶壁於此擊之下,寸寸崩裂!裂紋自撞擊點向整個世界蔓延,如蛛網覆蓋直徑十萬米的灰色球體!死神真身猛然回頭,那雙空洞眼眸中首次浮現驚駭。然來不及了,巨手餘威已穿透晶壁,直直印於其後心!
“噗——”
灰色巨影劇烈扭曲,一口由死亡規則凝聚的“本源之血”自死神口中噴出,灑落虛空,化作無數細小的灰色晶體四散飛濺!
而幾乎同瞬——
混沌世界晶壁邊緣,辰星的身影驟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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