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用擬態潛行自地底悄然上浮,地麵破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將頭探出,目光如電,射向水之國島嶼方向。隻一眼,瞳孔便微微收縮。
結界之外,景象詭異。大蛇丸立於十數具形貌扭曲,散發著靈魂波動的蛇傀中央,指揮著它們,連同自身釋放的忍術,匯成一股混雜著烈焰、風刃與岩塊的狂暴洪流,持續不斷地轟擊在結界光幕上。
那曾抵禦數千霧隱亡命攻擊的堅實屏障,此刻光華劇烈明滅,表麵漣漪急遽擴散,蛛網般的裂痕清晰可見,發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鳴。
更令人心悸的是,原本如潮水般湧向神樹根部的白絕大軍,齊齊止步。數以千計的慘白麪孔轉向大蛇丸的方向,它們空洞的眼眶裏,似乎凝聚起一種被侵入領域的“注視”。
“結界的強度……衰竭得如此之快?”辰星心中一凜,警兆陡生,“僅憑大蛇丸和他的造物,絕無可能……難道宇智波斑的本體,出了根本性的變故?”
他的猜測,觸及了部分真相。
島嶼地底,神樹根係盤踞的黑暗最深處。
宇智波斑本體的形態,已近乎非人。原先勉強附著在骨架上的枯槁皮肉,此刻徹底乾癟,緊緊包裹著嶙峋骨骼,宛如一具覆著人皮的骷髏。唯有深陷眼窩中,那雙紫色的輪迴眼依舊燃燒著熾烈而不肯熄滅的偏執光芒。
“斑大人!地底的竊奪趨於平穩!不過輸入能量即將枯竭!”黑絕尖利的聲音直接在斑那近乎乾涸的精神底層嘶鳴,“必須立刻抉擇:是孤注一擲穩固結界?還是……不惜代價,催化果實最終凝結?”
斑的意誌,如同狂風中的最後一縷殘火,搖曳,卻異常堅定。通過神樹無所不在的感知脈絡,他“看”到了地底那些瘋狂吮吸的異種根須,“看”到了結界外狀若癲狂的大蛇丸,也“感覺”到海麵上那幾道如芒在背的強大查克拉正在逼近。
“結界……不能破。”他以殘存的精神力,傳遞出不容置疑的決斷,“白絕……分流!”
他豈能甘心?籌謀這麼久,無盡犧牲,豈能在最後一步功虧一簣?
地麵之上,靜默的白絕大軍如受無形之手撥弄,倏然分開。約三分之一轉身,默默走向結界邊緣,將自身純粹的查克拉毫無保留地注入那些明滅不定的節點。得到這股生力軍的補充,結界的光芒勉強穩定了少許,裂痕蔓延之勢為之一緩。
剩餘的白絕則毫不猶豫,以更快的速度撲向神樹,身形如同融化般沒入那粗壯斑駁的樹榦。
嗡——!
神樹頂端,那光芒核心的搏動驟然達到一個令人心悸的峰值!璀璨光華向內急劇坍縮、凝聚,一枚晶瑩剔透、彷彿由最純粹能量與規則雕琢而成的果實輪廓,在光華深處變得無比清晰。
一股難以言喻的、直指生命本源進化奧秘的誘惑氣息,隨之瀰漫開來。即便隔著瀕臨破碎的結界,這氣息仍讓感知敏銳者靈魂戰慄,生出本能的、灼熱的渴望。
結界外,大蛇丸的狀態,已徹底脫離“常理”。
他蒼白的臉頰泛起病態的潮紅,金色蛇瞳收縮成最危險的細線,其中翻滾著足以焚毀理智的貪婪火焰。長舌無意識地反覆舔舐嘴角,整個身軀因極致的興奮而難以抑製地微微顫抖。
不久前的驚鴻一瞥——那枚果實散發出的、觸及靈魂本質的波動,瞬間擊穿了他所有引以為傲的冷靜與算計。那並非尋常對力量的渴求,而是一個畢生探尋生命與靈魂終極奧秘的“求道者”,在窺見真理之門時,源自靈魂本能的顫慄與狂熱。
他毫不猶豫地解開了那枚封印著畢生最高傑作之一的捲軸。十具凝聚了無數禁忌知識與珍稀材料的“蛇傀”破封而出,受命不惜一切代價沖向那誘惑的源頭,而他本人,則如撲火的飛蛾,緊隨其後。
然而,就在指尖幾乎觸及那夢幻光暈的剎那,結界收縮,氣息隔絕。從希望的雲端瞬間跌落,並未帶來清醒,反而催化出更偏執的瘋狂。
“打破……隻要打破它……”他嘶啞低語,指揮蛇傀發動了歇斯底裡的狂攻。而結界那超出預料的脆弱反饋,更讓他陷入一種混合著戰慄與狂喜的癲狂狀態。
海麵之上,正以一己之威牽製多方勢力的白袍斑,清晰地捕捉到了從島嶼方向傳來結界瀕臨崩潰的沉悶巨響。他的臉色驟然陰沉如鐵。
“那個沉迷於永恆的瘋子……”他瞬間明悟。果實的氣息對某些存在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雨隱村的失控便是前車之鑒。他冰冷的目光掠過身旁氣息沉寂的“山椒魚半藏”——這份順從,建立在更深層的瞳力與查克拉封印之上。至於其他徹底瘋狂的雨隱忍者,早已作為“不穩定雜質”被清理,餵了神樹。
“絕不能讓他打破結界,引發更大的混亂。”白袍斑心念電轉。一旦氣息完全外泄,海麵上這些傢夥,難保不會步大蛇丸後塵。
“半藏,”他聲音冷冽,不容置疑,“不惜代價,攔住他們。”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疾電,瞬息脫離混亂的海麵戰場,朝島嶼方向暴射而去。
“……”山椒魚半藏麵具下溢位一聲難以辨明的低哼,但動作毫無遲滯。他雙手抬起,麵對前方嚴陣以待的各方勢力和遠處潰散的霧隱,將體內浩瀚如淵的查克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此地,是無邊汪洋!
“水遁·大瀑葬!”
他沒有去創造水,而是駕馭,是催動這亙古存在的浩瀚之海!全部查克拉用於引導、壓縮、賦予其毀滅的意誌與動能。
轟隆隆——!!!
彷彿海底巨神震怒,一道寬度逾百米、高度超過五十米的漆黑水牆,如同橫推而來的移動山脈,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聲勢,朝著聯軍所在的區域覆壓而下!巨浪未至,那令人窒息的風壓與震耳欲聾的咆哮,已讓無數忍者麵色慘白,駭然疾退。
木葉、雲隱等各方的船隻在這天災般的海嘯前瞬間粉碎。海麵戰場,被這搏命一擊硬生生清出一片巨大的空白。
島嶼邊緣,白袍斑身影乍現,左眼輪迴眼幽光一閃,瞬間鎖定結界外那狀若瘋魔的大蛇丸。
“礙事。”冰冷的二字吐出,他左手對準大蛇丸,虛虛一握。
“萬象天引!”
強悍的引力場驟然降臨,將心神幾乎被果實執唸完全吞噬的大蛇丸拉扯得一個踉蹌,身不由己地向前撲去。
“嘶——!”蛇傀立時反應,放棄攻擊結界,紛紛撲上,或援救,或直攻白袍斑。
白袍斑心中稍定,正欲加力徹底控製或解決這個變數,一股熟悉到骨髓,也憎惡到極點的查克拉波動,自不遠處地麵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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