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醫院地下隔離室。
宇智波辰星的眼睫再次顫動,這一次,意識像退潮後裸露的礁石,更清晰地浮出水麵。劇痛已從撕裂感變成全身心的虛脫與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要耗費巨大力氣。視線模糊,隻能勉強分辨床邊晃動的人影和冰冷儀器的輪廓。
“……水……”他乾裂的嘴唇翕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一直守候的綱手立刻察覺,小心用棉簽蘸溫水濕潤他的嘴唇:“辰星?能聽見我說話嗎?感覺怎麼樣?”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與急切。
辰星艱難眨眼,試圖聚焦。混亂的記憶碎片湧來——毀滅的白光、身體的崩解、無盡的黑暗,還有……一雙旋轉著詭異波紋、冷如深淵的眼睛。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陰冷卻熟悉的聲音,打破了病房內的緊張與關切。
木葉醫院地下隔離室的氣氛,因大蛇丸的到來驟然降至冰點。
“大蛇丸,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綱手立刻擋在床前,語氣戒備。
他金色的豎瞳掃過綱手,嘴角扯出毫無溫度的笑意:“綱手,你還是這麼急躁。我隻是關心我親愛的弟子罷了。”目光重新落回辰星身上,那眼神不像看一個人,更像審視一件珍貴卻瀕臨破碎的實驗標本。
“辰星,”大蛇丸的聲音低沉且充滿誘導性,彷彿帶著催眠的魔力,“告訴老師,失去意識前,最後感受到的是什麼?是不是有一種……超越查克拉的、冰冷的、卻藏著無限可能的力量?”
虛弱的辰星意識模糊,劇烈頭痛和身體的空乏感幾乎要將他再次拖入黑暗。對大蛇丸,他潛意識裏殘留著“老師”身份的慣性信任,還有對其強大實力的畏懼,此刻根本無法有效防備與思考。
他艱難集中精神,想回應,可內視自身,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和難以忍受的虛弱。
【——感知模糊——】
【能量:枯竭……】
【狀態:嚴重損傷……】
【警告:高危外來印記(已隔絕)……危險……】
模糊的係統日誌,隻有本能防護機製傳來的破碎直覺與強烈預警,指向被隔離的斑的印記。這讓他對“探查”本身生出極大恐懼。
“冷……很冷……”辰星無意識呢喃,身體微微顫抖,“有……東西……在……很危險……不能碰……”他沒法描述係統,隻能將最直接的感受——斑那陰陽遁查克拉的冰冷,還有被印記鎖定的恐懼——破碎地說出來。
大蛇丸眼中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冷?危險?不能碰?”他幾乎要興奮地吐舌,這些詞和他之前的猜想、感知碎片完美契合!這證實了那股力量層級極高、性質特殊!
“夠了!大蛇丸!”綱手暴怒打斷,強大查克拉瞬間爆發,擋在辰星與大蛇丸之間,“你沒看到他已經到極限了嗎?!立刻出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她拳頭緊握,眼神銳利如刀,寸步不讓。
大蛇丸意味深長地看了辰星一眼,似已得到足夠關鍵詞。他沒和綱手正麵衝突,隻低笑一聲:“嗬嗬……好好休息,我親愛的弟子。我們……很快會再見的。”說完身形一晃,像鬼魅般消失。
他沒回實驗室,徑直去了根部的某個秘密據點。
就在病房氣氛緊張時,火影辦公室內,氣氛同樣凝重。
猿飛日斬麵前放著兩份截然不同的檢測報告:一份是事件發生時的能量記錄,峰值高到儀器近乎爆表,滿是未知的、令人心悸的規則波動;另一份剛出爐,顯示辰星體內查克拉近乎歸零,精神波動微弱平穩,像個被掏空的容器。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坐在對麵,臉色難看。團藏那份措辭嚴厲的報告就放在桌上。
“日斬,團藏的話雖偏激,卻並非全無道理。”水戶門炎推了推眼鏡,“這麼大的力量落差,不穩定性顯而易見。宇智波斑的出現,更證明瞭其危險性。我們是否該……更謹慎對待?”
“如何謹慎?把他交給團藏?”猿飛日斬聲音低沉,拿起兩份報告反覆對比,目光銳利如鷹。最終,他做出決定。
他拿起“機密”印章,重重蓋在報告上,再將其鎖進身後的特製檔案櫃:“關於宇智波辰星的所有身體資料和能量報告,列為SS級最高機密。未經我親自許可,任何人不得調閱、不得討論。”聲音不容置疑,“他現在隻是個耗儘力量、重傷虛弱的木葉下忍,是這場戰爭的英雄。我們要做的是全力救治他,不是在他最虛弱時,把他當物品研究或監管!此事,不必再議!”
兩位顧問對視一眼,最終沉默。日斬的決斷暫時壓下了團藏的提議。
團藏沒繼續爭辯,默默退走,回到自己的秘密據點。
秘密據點中,團藏似早有預料,雙眼在陰影中閃爍,看向某處:“看來,你從那個廢物身上,也沒得到更多有價值的東西。”
“廢物?”大蛇丸沙啞地笑,“團藏,你的眼光總是這麼短淺。他確實暫時成了空殼,力量盡失。但……”話鋒一轉,“他親口確認了那股力量的‘質’,體內還殘留著有意思的‘危險’痕跡。這恰恰證明他作為‘樣本’的獨一無二。”
團藏冷哼:“日斬已將他的所有資料列為最高機密,決意保下這個‘英雄’。他沒了作為戰略武器的價值。”
“正因為他失去價值,老師才會猶豫,你的壓力才會生效。”大蛇丸眼中閃著算計的光,“我們的目標可以調整。不必再強調他作為‘武器’的危險性,而是向老師和顧問們說清:一個失去力量、還可能引來未知危險的‘廢人’,留在木葉醫院是浪費資源,也是不必要的風險。”
他向前一步,聲音充滿誘惑:“把他交給我,以‘監護研究’和‘廢物利用’的名義。名義上,他是我的科研助手,由我看管,既能消除潛在風險,又能試試能不能挖出點殘渣,為村子做最後貢獻。實際上……他會是你我最完美的研究樣本。這豈不比強行奪取‘英雄’,或放任‘廢人’佔用戰時資源,更順理成章?”
團藏的獨眼眯起。大蛇丸的計劃更陰險,也更符合他排除異己、攫取利益的風格——把失去價值的棄子,變成看似合規、有益村子的“研究專案”,還能滿足大蛇丸的研究欲和自己掌控風險的需求。
“……很好。”良久,團藏緩緩點頭,“我會讓顧問們明白,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處理方式。”
一場針對辰星的新陰謀,以更隱蔽、更冠冕堂皇的方式,悄然展開。
而此刻的辰星,在藥物作用下再次昏睡,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他體內,被係統死死隔離的斑的印記,還有那1.2%的殘餘能量,依舊在死寂的黑暗裏,緩慢發生著無人知曉的變化。
然而,木葉的銅牆鐵壁並非毫無縫隙。
村外,一隻經由特殊秘術加密的微型蜥蜴,口中銜著一枚小小的情報捲軸,成功避開了根部的巡邏網,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河流,向著土之國的方向疾馳而去。它所攜帶的資訊簡短卻致命:“木葉異變確認為宇智波辰星實驗體失控,宇智波斑疑似現身,實驗體現處於極度虛弱狀態。”
另一個方向,一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雷遁殘影,也以犧牲一名同伴為代價,衝出了根的封鎖圈,將類似的資訊帶向雲雷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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