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猝死的牛馬，破敗的家------------------------------------------“林淵，這個季度的報告，下班前必須交給我。”“好的，王總。”“小林，幫我把這份檔案影印三十份，急用。”“好的，李姐。”“林淵，樓下奶茶，幫我帶一杯。”“……好。”，林淵眼前是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耳邊是鍵盤永不停歇的劈啪聲。，“崩”的一聲，斷了。，甚至冇能打翻桌上的咖啡。，在2024年的一個尋常加班夜，無聲無息地倒在了他的工位上。……。，炸裂般的疼痛讓林淵的意識從一片混沌中掙紮著浮起。，視線模糊。，也不是熟悉的辦公室頂燈。
是昏黃的，用報紙糊起來的屋頂，上麵有幾塊碩大的、深黃色的水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味混合著淡淡的黴味。
林淵動了動身體，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洗得發白的粗布褥子，硌得他骨頭生疼。
“這……是哪？”
他想開口，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嘶啞的乾澀聲。
緊接著，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入他的腦海。
一幕幕畫麵飛速閃過。
穿著開襠褲在泥地裡打滾的童年。
揹著洗得發白帆布書包去上學的少年。
以及……一個同樣叫做林淵的，因為發燒而昏迷了兩天的十八歲高中生。
與此同時，另一段記憶也無比清晰。
關於摩天大樓，關於智慧手機，關於網上購物，關於那個他剛剛猝死的2024年。
兩股記憶交織、碰撞，最終融合在一起。
林淵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滯。
他不是在做夢，也不是被哪個劇組拉來拍年代戲了。
他重生了。
回到了遍地是黃金，也遍地是陷阱的……1985年。
“他爹，這可怎麼辦啊……淵兒這燒剛退，明天黑三就要上門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布簾，一道壓抑著哭腔的女聲傳來，帶著濃濃的焦慮。
是這個身體的母親，趙桂芬。
“唉！”一聲沉重的歎息緊隨其後，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都怪我，都怪我鬼迷了心竅，信了姓王的鬼話，說什麼倒騰點緊俏貨就能翻倍賺……”
是父親，林國富。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三百塊錢啊！那可是三百塊錢！我們家就算把骨頭敲碎了賣，也湊不齊啊！”趙桂芬的聲音愈發絕望。
“他要是敢動我兒子一下，我……我跟他拚了！”林國富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虛弱的狠勁。
“拚？你拿什麼跟人家拚？黑三是什麼人你不知道？手底下養著一幫小混混，下手黑著呢！上回東頭的老李家，就因為還不上錢，腿都被打斷了！”
簾子外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淵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將這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高利貸，三百塊。
在這個工人月平均工資隻有四五十塊的年代，三百塊，無疑是一筆能壓垮一個普通家庭的钜款。
他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這具年輕身體裡傳來的無力感。
上一世，他是給老闆打工的牛馬，被KPI和房貸壓得喘不過氣。
這一世，開局就是地獄模式，直接麵臨家破人亡的危機。
“實在不行……”林國富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掙紮和不甘，“實在不行，就把那個墊桌腳的……給他吧。”
趙桂芬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不行！那可是你爺爺傳下來的，是咱們家唯一值錢點兒的東西了！說是傳家寶也不為過！”
“傳家寶？傳家寶能當飯吃嗎？能替咱們還錢嗎？”林國富的聲音也激動起來，“不就是一本破冊子嗎？裡麵的花紙片子，我從小看到大，也冇看出哪裡值錢了！跟淵兒的安危比起來，它算個屁！”
“可是……”
“彆可是了！就這麼定了！一本破郵票冊子，抵三百塊錢，算是便宜他黑三了！明天他要是敢不認，我就去公社告他！”
郵票冊子？
墊桌腳？
這幾個字眼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淵混亂的思緒。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動作太大，牽動了虛弱的身體，讓他忍不住一陣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淵兒！”
布簾“嘩啦”一聲被掀開，林國富和趙桂芬一臉緊張地衝了進來。
“兒子，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趙桂芬伸手就來摸他的額頭。
林淵冇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父母擔憂的臉龐，死死地盯住了房間角落裡那張歪歪扭扭的木頭方桌。
桌子的一條腿明顯短了一截，下麵墊著一個藍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硬物。
因為年深日久，包裹的藍布已經褪色發白，邊角磨損得厲害，沾滿了灰塵和油汙。
林淵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彷彿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記得！
他在2024年的新聞裡看到過！
一個不起眼的老舊郵票冊，在拍賣會上拍出了數百萬的天價！
而那個郵票冊裡，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整版……一整版鮮紅的，帶著金色猴子頭像的郵票。
庚申年，T46。
俗稱，80版猴票！
那條新聞下麵還有無數網友的評論。
“一張猴票一套房，我爺爺當年怎麼就冇給我留幾張！”
“彆說一張了，我當年有好幾版，全被我五毛錢一張賣給同學了，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1985年的時候，這玩意兒市價也就幾塊錢一張，誰能想到後來會漲成那樣？”
林淵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藍布包裹，眼底深處，燃起了一簇瘋狂的火焰。
如果……如果那個冊子裡，真的有那東西……
那三百塊的高利貸，算個屁！
彆說三百塊，就是三千塊，三萬塊，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那不是什麼墊桌腳的破爛！
那是這個黃金年代，送給他的第一座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