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廷精神一振,接過望遠鏡望去。
隻見一支由二十餘艘大小船隻組成的船隊,正逆流而上,艱難地駛入「一線天」峽穀。
船上滿載著鼓囊囊的麻袋,船頭插著西涼的旗幟,甲板上人影綽綽,正是運送糧草軍械的隊伍!
船隊緩緩駛入峽穀最狹窄、水流最湍急的地段。
船上的西涼兵顯然也感到了此地的兇險,吆喝聲更加急促,槳手們奮力劃槳,試圖儘快通過這死亡地帶。
「就是現在!」白廷猛地站起身,手中令旗狠狠揮下!
「放!」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好的士兵們猛地掀開偽裝!
「轟隆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巨大的滾木礌石被合力推下懸崖,砸向狹窄的河道!
與此同時,無數點燃的火油罐被奮力擲向船隊!
「敵襲!有埋伏!」
船隊瞬間大亂!滾木礌石砸入水中,激起沖天水柱,幾艘小船直接被砸得粉碎!
火油罐砸在船帆、甲板和糧袋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火箭!放箭!」白廷厲聲喝道。
早已張弓搭箭的北疆士兵,將浸透了火油的箭矢點燃,射向下方陷入火海和混亂的船隊!
……
武關內赫連勃勃正在城樓上煩躁地喝著悶酒,這次戰敗令他的威信折損了不少,更重要的是在王爺麵前丟盡了顏麵。
恰好司無雙又傳信來叫讓他加強巡查,搞得他手下怨聲載道。
這鬼天氣,誰願意出去淋雨?
他剛想罵娘,突然,一名渾身濕透、滿臉驚恐的士兵連滾帶爬地衝上城樓。
「將……將軍!不好了!鷹愁澗!鷹愁澗遇襲!糧……糧隊完了!」
「什麼?!」
赫連勃勃手中的酒碗「啪」地一聲摔得粉碎,酒水濺了一身。
他一把揪住報信士兵的衣領:「說清楚!誰幹的?多少人?!」
「不……不知道!山崖上……全是人!火……火!石頭!船……船都燒了!兄弟們……死傷慘重啊將軍!」
士兵語無倫次,顯然被嚇破了膽。
赫連勃勃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眼前陣陣發黑。
糧道被斷!這簡直是要他的命!
他猛地推開士兵,衝到城垛邊,望向丹水河穀的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見。
「江錦十!北疆!明軍!老子跟你們拚了!」
他無能狂怒,一拳狠狠砸在城磚上。
沒了糧草,武關就是絕地!他赫連勃勃難道要像條狗一樣被困死在這裡?
澗口下遊的開闊地,張紅紅早已等得不耐煩。
當她看到鷹愁澗方向升起的滾滾濃煙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時,興奮地一拍大腿:「成了!白大哥得手了!兄弟們,抄傢夥!準備開葷!」
她麾下的五千精銳早已摩拳擦掌,迅速在澗口外的開闊地帶列開陣勢,殺氣騰騰地盯著那狹窄的澗口。
不多時,澗口處果然湧出了數十名狼狽不堪的西涼潰兵,他們丟盔棄甲,身上帶著煙燻火燎的痕跡,臉上滿是驚恐,如同喪家之犬。
「放箭!」張紅紅毫不猶豫地下令。
密集的箭雨瞬間覆蓋了澗口,將沖在最前麵的潰兵射成了刺蝟。
慘叫聲中,後麵的潰兵嚇得魂飛魄散,又縮回了煙霧瀰漫的澗內。
「將軍,要不要衝進去?」副將問道。
張紅紅看著那狹窄的、不斷湧出濃煙的澗口,又想起白廷的叮囑,強行壓下衝進去廝殺的衝動。
「呸!沖個屁!裡麵煙大火大,進去找死啊?就在這兒等著!出來一個殺一個,出來兩個殺一雙!看他們能憋多久!」
她命令士兵們嚴陣以待,雖然自己性子也有些衝動,但對於軍令還是十分服從的。
當鷹愁澗遇襲、糧隊全軍覆沒的急報傳到司無雙手中時,他反而異常地平靜下來。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但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果然……聲東擊西,斷糧道攻武關。江錦十,當真好手段。」
司無雙喃喃自語,他迅速鋪開地圖,目光在武關和藍田之間移動。
「軍師,赫連勃勃急報,糧道斷絕,武關危在旦夕!請求速派援軍!」密探再次送來急報。
司無雙嘴角掛起一絲苦笑:「援軍?哪還有援軍給他?潼關被韓瀟釘死,藍田禿髮延自身難保,洛陽乃核心不可輕舉妄動,還要防備北疆其他方向……」
不要看西涼之前也有接近五十萬的兵馬,但經歷兩次戰敗便已經折損了近六萬的人數了。
而作為魏文烈的西涼大本營,必須留十萬兵力駐守,哪怕是江錦十也留下了不少兵力駐守北疆,畢竟這是最後的退路,也是不可動搖大後方。
現在雙方佔領的城池都不少,這些城池都需要分派兵力駐守,尤其是潼關以及洛陽等重要之地,更是不可輕易調動。
他沉吟片刻後說道:「回信赫連勃勃!就說援軍已在路上,令他務必死守武關,不得有失!
同時……告訴他,北疆斷我糧道,其主力必在澗口設伏,兵力空虛。
若他能集結精銳,趁夜出關,突襲澗口北疆軍,或可打通糧道,甚至反敗為勝!」
密探一愣:「軍師,這……澗口必有重兵埋伏,赫連將軍若去……」
司無雙直接打斷:「執行命令!另外,將此『密令』內容,『不慎』泄露給我們在藍田的暗線,務必讓禿髮延『偶然』得知。」
密探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司無雙的用意。
這是要逼赫連勃勃出關送死,同時引誘禿髮延去救援,將藍田的羌胡騎兵也拖入泥潭!
犧牲武關和赫連勃勃,甚至可能搭上禿髮延,隻為消耗北疆兵力,拖延時間,為潼關和洛陽防線爭取喘息之機!好狠的計策!
「屬下……遵命!」密探不敢多言,領命而去。
司無雙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武關的位置,慈不掌財,義不掌兵。
為了西涼的大局,赫連勃勃……隻能成為棄子了。
若是為了赫連勃勃派兵增援,其他方向的防守便會薄弱,甚至有可能會成為北疆的突破口,那損失才更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