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無雙解釋道:「此乃『雪中送炭』,更是『養虎自重』。
我們助羅楓實力壯大,鞏固權位,讓他覺得關中離不開他,也讓他在與北疆中樞、與其他將領的對比中,滋生更大的野心和不滿。
待其羽翼漸豐,尾大不掉,又與北疆新政格格不入時,便是他不得不做出選擇之時。
屆時無論是陣前倒戈,還是擁兵自重,皆由不得江錦十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崔琰聽得心潮澎湃,撫掌贊道:「妙!妙計!
此乃陽謀,正大光明地為其補強實力,江錦十即便知曉,隻要羅楓自己不反,他也無話可說,甚至可能樂見其成,畢竟增強的是長安防務。
而羅楓得了好處,必對我等心存感激,至少不會再生敵意。來往既多,關係自密,日後慢慢滲透,何愁不能將其拉攏?」
司無雙補充道,「此外竇文那邊,可以再通過家族中的年輕子侄,以『請教軍務』、『仰慕英雄』為名,與羅楓麾下的中下層軍官多加往來,饋贈些不顯眼但實用的禮物,籠絡人心。
尤其是羅楓身邊的親衛、幕僚,若能收買一二人,則羅楓一舉一動,皆在我等掌握之中。」
「軍師考慮周全!」
崔琰笑道:「我立刻傳信竇文,讓他依計行事。
同時也會讓我們崔家在關中的其他支係,以及那些與我們有舊的家族,都暗中配合,務必讓羅楓感受到來自關中的『溫暖』與『支援』!」
「還有一事!」
司無雙眼中精光一閃,「羅楓至今未婚,身邊也無親近女子,英雄難過美人關。
竇家!或關中其他有適齡出色女子的家族,是否可以……」
崔琰立刻會意,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英雄配美人,自古佳話。此事,包在崔某身上。
定會尋一才貌雙全、性情溫婉、又『深明大義』的良家女子,設法送到羅楓身邊。枕邊風,最是厲害不過。」
兩人相視而笑,此計便如此定下。
……
扶風,竇家莊園深處。
竇文端坐上首,神色肅穆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亢奮。
下首分坐著五六位年齡、氣質各異,但衣著皆華美、舉止典雅的士族家主。
他們分別是來自京兆韋氏、弘農楊氏、馮翊張氏、北地傅氏等關中仍有相當影響力的家族代表。
說起來這個北地傅氏和傅如嫣家還有些淵源,百年之前也曾是一脈,但之後分家各自為營。
北地傅氏自然是不如南楊傅氏的,但也算是有些體量的家族。
這些家族或與竇家世代聯姻,或利益攸關,更重要的是,都在黃炎「族譜點名」的雷霆手段下倖存,且對北疆新政深懷恐懼與不滿,暗中與西涼有所勾連。
竇文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今日請諸位前來,所為何事,想必心中已有計較。
西涼崔公與司軍師有令,欲行『錦帆』之計,以固根本。
但此計關鍵,在於入港之『舟』,需得風平浪靜,順其自然,方能不露痕跡,直抵彼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羅楓此人諸位皆知,乃是北疆悍將,江錦十心腹,坐鎮長安且手握重兵。
性子如烈火,剛直不阿,看似無懈可擊。
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英雄氣短,兒女情長。羅楓至今孑然,身邊無人照料,此正是天賜良機!」
一位麵色略顯蒼白、眼神精明的韋姓家主介麵道:「竇公之意,是要行『美人計』?吹枕邊風?」
「正是。」
竇文頷首,「然此『美人』非同尋常,需得才貌雙全,性情溫婉,更要知書達理,深明……『大義』。」
他將「大義」二字咬得略重,在座眾人皆心領神會,這「大義」自然是指家族存續、反對北疆新政、心向西涼之「義」。
「需得是羅楓所喜之型別,能入其眼動其心,方能成事。若尋一庸脂俗粉,或性情不合,反為不美。」
弘農楊氏的代表,一位蓄著山羊須的老者,捋須沉吟:「羅楓行伍出身,性情粗豪,怕是不喜那些弱不禁風、隻知吟風弄月的閨閣女子。
或許……
更喜颯爽些、明理些的?」
「楊公所言有理。」
馮翊張氏的家主點頭,「隻是過於颯爽,失了柔媚,恐難係英雄之心。
需得剛柔並濟,外柔內剛,既能讓其覺著貼心可人,又能在關鍵時刻,以『柔情』、『道理』規勸影響。」
北地傅氏的代表則道:「還需出身清白,家世不可過低,以免惹人疑慮,但也不可過高,顯得刻意攀附。
最好是家中略有薄產,知進退,識大體的旁支女子,或小門戶的嫡女。」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合適人選」的標準,儼然一副為羅楓「選妃」的架勢,隻是這「妃」的背後,是家族存亡的算計。
竇文見火候已到,繼續道:「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隻是空談無益。
我竇家,以及韋家、楊家,家中適齡待字閨中的女子不在少數,各有所長。
與其在此憑空揣測羅楓喜好,不若讓她們稍作展示,我等以長輩眼光,綜合評判,選出最合適之人,再精心調教,務求一舉成功!」
「展示?」
幾位家主麵麵相覷,這似乎有些……不合禮數。
將家中女兒如同貨物般展示品評?
竇文看出眾人顧慮,正色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
此非尋常婚配,乃關乎我等家族存續,關中士林氣運,乃至天下大勢之爭!
些許虛禮,何足道哉?
況且,並非公然拋頭露麵,隻需在府中花園設宴,讓她們展示些才藝,我等在閣中暗中觀察評價即可。
所選女子,也是為其尋得英雄夫婿,將來若成,便是從龍有功,家族榮耀,她自身也得享富貴,有何不可?」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又切中利害。
幾位家主想到家族前途,想到西涼許諾,想到北疆新政的威脅,終於緩緩點頭。
「既如此,三日後,便在我這『攬月閣』後園,設一『賞菊小宴』。請諸位將家中年方二八至雙十、品貌端正、略通才藝的未嫁女子帶來。
隻說是家族聚會,讓年輕一輩多親近,不必言明目的。到時,我等便在閣中觀望。」
竇文一錘定音,諸位皆無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