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十快馬加鞭返回前線,立刻召集所有核心文武。
他將與魏熙康的談話要點簡述,尤其是關於魏熙元可能發動不顧一切的瘋狂反擊、且目標很可能是北疆的判斷。
江錦十立刻下令:「傳我命令!北疆全境,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各邊境關隘、糧草重鎮、工坊區域、主要城池,守備力量加倍,巡邏警戒提升至最高階別!
嚴查一切可疑人員,尤其是從關中、河東方向來的流民、商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韓瀟、白廷和江澤,你三人立刻整軍,做好隨時馳援各處的準備。
羅楓,你的遊騎全部撒出去,給我盯死關中方向,尤其是可能的小股精銳滲透路線!
王猴!你的人手全部動起來!
重點防範刺殺、投毒、縱火、煽動叛亂等手段!加強對各級將領、重要文吏、工坊大匠的保護。
對關中、京城來的任何資訊,提高十倍警惕,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必要時可先發製人,清除已發現的確切威脅!
蕭先生以及馮老,立刻起草安民告示,向百姓說明局勢,穩定民心,同時加強內部審查,防止謠言傳播。
最後設法將『朝廷欲行瘋狂之舉,或嫁禍西涼,或襲擊北疆,拉天下陪葬』的訊息,泄露給西涼那邊知道。看看魏文烈和司無雙,會作何反應。」
江錦十快速的將一切命令下達,現在他要做的不是主動進攻,反而是防守。
麵對大乾最後的餘威,絕不可掉以輕心。
若是被大乾消耗了太多的實力,之後麵對西涼的難度就會上升不少。
將這個訊息故意散佈給西涼知道,也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說不定那西涼王看大乾日落西山,要主動出擊優先占據京城呢?
當然這個可能性並不高,畢竟司無雙可不是傻子。
接下來就看魏熙元會如何抉擇了!!
……
又過了兩日,皇宮內再次進行了朝會,或許也是魏熙元最後一次上朝。
龍椅上的魏熙元,今日罕見地沒有被人攙扶。
即使他的眼中依舊布滿血絲,但精神狀況竟比之前好了些許。
他坐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自己作為帝王的最後尊嚴。
殿下稀稀拉拉站著不過十人,皆是頭髮花白、官服陳舊的老臣,或是幾位品級不高、麵色慘澹、眼神中帶著茫然與恐懼的年輕官員。
偌大的皇宮內,此刻顯得格外空曠。
甚至沒有儀仗,沒有內侍高聲唱喏,就連最基本的朝會禮儀都顯得潦草。
魏熙元從小到大,何曾見過朝堂之上是這番景象?
他的目光,緩緩地、逐個掃過下方這些臣子。
「諸卿!」
魏熙元開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今日還能站在這裡的,便是朕,是大乾,最後的忠臣了。」
短短一句話,讓下方幾位老臣身體忍不住的顫抖,眼中湧上淚光,紛紛跪伏在地,以頭觸地,發出壓抑的嗚咽。
年輕的官員們也慌忙跪下,臉色更加蒼白。
魏熙元沒有讓他們平身,隻是繼續說道:「盧文昌病了,劉尚書丁憂了,王侍郎墜馬了……好啊!都走了,都尋到出路了!牆倒眾人推,古來如此,朕不怪他們。」
下一刻聲音陡然拔高,「可是!!這樹還沒徹底倒!這牆還沒完全塌!大乾的旗,還在長安城頭飄著!朕,還是大乾的天子!」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踉蹌,旁邊的老太監想扶,被他狠狠甩開。
他指著南方,手臂顫抖著,「看看!看看外麵!逆賊西涼王竊據東南,兵臨潼關掠我子民財帛!此乃國讎!不共戴天!」
他又猛地指向北方,「還有那北疆江錦十!不過一山野村夫,更是國之大盜!私藏國璽,僭越稱尊,行妖邪之政,亂我綱常,蠱惑人心!此仇不共戴天!朕寢食難安!」
「諸卿!!」
魏熙元的情緒更加激動了,「你們告訴朕,難道我巍巍大乾傳承數載,就要如此窩囊地,亡於他人之手,或毀於國賊之謀嗎?
就要讓後世史書,寫我魏熙元是個束手就擒、引頸就戮的亡國之君嗎?!」
「陛下!臣等萬死!」
下方老臣痛哭流涕,年輕官員也跟著叩首,殿內一片悲聲。
「萬死?萬死有用嗎?」
魏熙元慘笑,「朕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潼關軍心不穩,京城又糧草匱乏!如今可謂是兵無戰心,將懷異誌。
打,是死路一條!
守,是坐以待斃!
議和?向誰議?
魏文烈要的是朕的江山,江錦十要的是朕的命!
投降?
嗬……
朕乃天子,受命於天!豈能向逆賊屈膝?!」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走到跪伏的臣子們麵前,幾乎是一個個看過去:「朕今日召你們來,不是問你們該怎麼辦。朕,已經決定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吐出:「朕,要戰!
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這是朕身為大乾皇帝,最後的體麵!」
「陛下三思啊!」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臣猛地抬起頭,老淚縱橫。
「陛下,非是臣等懼死,實是……實是國力已竭,強弩之末啊!潼關軍心已散,京城禁軍惶恐,糧草難以為繼。此時若戰,恐……恐玉石俱焚,陛下安危……」
「玉石俱焚?」
魏熙元打斷他,眼中有著最後的瘋狂,「對!就是玉石俱焚!朕這塊玉,縱然要碎,也要崩他逆賊一臉血!
也要讓天下人看到,我大乾皇帝,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骨氣!至於安危……」
他環視眾人,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朕的安危,早已置之度外。諸卿的安危,若能助朕完成這最後一擊,青史之上,亦當留有忠烈之名,強過做那搖尾乞憐、苟且偷生之徒!」
這話可謂是說到大夥兒的心裡去了,如今貪生怕死的早就走了,剩下的這些人裡,哪個不是想名留青史之輩?
若能名留青史,縱然一死而已,赴之便是!
朝上所有勸諫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化為一聲絕望的嘆息,重新垂下頭去。
另一名兵部老郎中顫聲問道:「陛下……欲戰,當先攻何處?西涼勢大,兵鋒正銳!而北疆……也非易與之輩。」
這個問題,讓殿內氣氛更加凝重。
打誰?這是一個關乎最後一絲力氣用在何處的致命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