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京城盧府,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盧府後門悄然開啟,數輛外表樸素的馬車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京城門口駛去。
城門口的守衛早就打點好了,根本不會攔截他們,甚至會提前開啟城門讓他們離去。
盧氏早就做好了準備,京城內的金銀珠寶早在數月前便通過盧家在京城的隱秘產業和通往西涼、北疆的「特殊」商路,分批轉移出去。
如今的馬車上坐著的,是盧氏一族的核心。
盧文昌的胞弟、幾位精明強幹的子侄、以及數名掌管家族核心帳目與人脈的心腹老僕。
盧文昌本人卻依舊留在府邸之中,他要完成最後一幕戲。
書房內,盧文昌對著一麵銅鏡,仔細整理著自己的朝服。
他拿起桌上一封早已寫好的、言辭懇切、引咎自責的「告病乞骸骨」奏摺,又看了看另一封用火漆密封、以特殊符號標記的信函。
那是呈給西涼王魏文烈,表明盧家願意棄暗投明、願效犬馬的投誠信,以及一份關於京城防務虛實、朝廷殘存力量分佈、以及部分可爭取官員名單的見麵禮。
「老爺,都安排妥當了。他們已出城,接應的人在城外等候,一路上的關節都已打點好,必能安然抵達洛陽。」
一名跟隨他二十餘年的老管家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道。
盧文昌點點頭,將那份投誠信遞給老管家。
「這份東西你親自帶上,跟在車隊後麵,務必親手交到西涼王手中。你就說,盧某不日便來洛陽,與王爺共商大計。」
「是,老爺放心。」
老管家將信函貼身藏好,猶豫了一下,「老爺!您獨自留在京城,萬一那昏君……」
「他?」
盧文昌十分不屑,「他如今自身難保,還能奈我何?
我留下,一為穩住最後局麵,不使京城過早生亂,乾擾族人們撤離。
二來,也要給朝中那些還對大乾抱有幻想的愚忠之輩,再添一把絕望的柴火。
待他們吵出個結果,發現糧倉空空、武備不修、人心離散時,便是我們盧家徹底脫離之時。你且去吧,路上小心。」
「老爺保重!」 老管家深深一揖,轉身離開。
盧文昌的目的也不僅於此,他最晚投靠西涼王,尋常禮自然是不夠分量的,所以必須下重禮,西涼王那裡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而他留在京城,就是為了這份重禮,也是前往西涼的投名狀!
盧文昌獨自在書房中又坐了片刻,仔細思考著各項細節,直到更夫敲過四更的梆子聲,才緩緩睡下。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北疆關鬆嶺,一處僻靜但守衛森嚴的院落。
本應在京城臥床的嚴崇古,此刻卻精神尚可地靠坐在鋪著厚厚毛皮的炕上,身上蓋著錦被,麵前小幾上擺著幾樣精緻的北疆點心與一壺熱茶。
江錦十並未親至,但蕭春秋與馮春生作為代表,正陪坐在側。
「嚴公一路辛苦,車馬勞頓,身體可還撐得住?」 蕭春秋關切地問道。
眼前的嚴崇古,比起在京城時蒼老消瘦了些許,但那雙眼睛依舊有神。
「咳咳……勞煩蕭先生、馮先生掛懷。老朽這把骨頭,還經得起折騰。」
嚴崇古清了清嗓子,「能活著離開那是非之地,見到北疆新天,已是萬幸。些許風寒,不足掛齒。」
馮春生撫須道:「嚴公深謀遠慮,非常人可及。隻是不知京城如今,究竟是何光景?盧文昌之輩,又在作何打算?」
嚴崇古搖搖頭:「京城?如今不過是一座等著被收割的墓園罷了。
魏熙元驚懼成疾,臥榻難起,朝政幾乎停擺。各部衙門十室九空,有點門路的,早就攜家帶口跑了。
剩下的,要麼是走不了的微末小吏,要麼便是……真將『忠君死國』四字刻在骨頭裡的愚夫。」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盧文昌……此獠狡詐無情。
他表麵鎮定,實則早已將家族核心與財貨轉移。
老朽離京前,便察覺其與西涼崔家信使往來頻繁。
他留在京城,不過是最後收網,順便……再刮一層地皮,向新主子多納一份投名狀罷了。
依老朽看,待朝廷最後一點價值被榨乾,他便會『病重不起』,然後『悄然病逝』,金蟬脫殼,去洛陽做他的新朝貴戚了。」
蕭春秋與馮春生對視一眼,心中瞭然。嚴崇古的判斷,與王猴送來的情報基本吻合。
「潼關三十萬守軍,情況如何?」 馮春生問出關鍵。
即使朝廷現在搖搖欲墜,手裡依舊有著十多萬的禁軍以及潼關的三十萬守軍。
若是魏熙元當真發瘋,抱著玉石俱焚的心理來攻打北疆或者西涼,那被這瘋狗咬上一口也是很痛的!
嚴崇古聞言臉色凝重起來:「潼關守將性情剛愎,對朝廷……或許還有些愚忠,但其麾下將領,未必齊心。
三十萬大軍聽起來唬人,然糧餉不濟,軍心浮動已久。
朝廷此前傾盡財力支援楊繼業,潼關軍餉已被拖欠數月。
盧文昌執掌戶部後,更是變本加厲,以『籌措京師防務』為名,將本應發往潼關的最後一批糧草截留大半。
如今潼關大軍外有西涼虎視,內無糧草接濟,已是危在旦夕。
守將數次上奏催餉,皆如石沉大海。
老朽離京前,聽聞軍中已有怨言,甚至有小股士卒潰逃。
若無變故,這支大軍……恐不戰自潰,或為他人所乘。」
「嚴公以為,西涼會如何對待潼關?」 蕭春秋追問。
「西涼魏文烈,必欲得潼關而後快。潼關一破,便可直指長安。隻是強攻傷亡必大,以司無雙的才智,必先以威逼,再以利誘。
若朝廷不保,潼關守將獨木難支,屆時或迫於形勢,或為麾下將士尋條活路,開關投降亦未可知。」
嚴崇古分析道,「隻是……這中間變數,仍在朝廷,在京城那僅存的十七萬禁軍,以及……魏熙元能否醒來,做出最後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