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舒靜靜聽著,知道父親接下來要說的,纔是重點。
「嚴家想用錢貨開路,那是商賈之道,流於下乘。」
崔琰緩緩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我崔家若要下注,要捆綁,需得更緊密,更牢不可破。
尋常的利益交換,隨時可以因利而散。唯有血脈相連,姻親同盟,方可共富貴!同患難!!」 【記住本站域名 ->.】
崔望舒的心猛地一跳,隱約猜到了什麼。
「舒兒,你年歲已不小,尋常女子在你這個年紀,早已相夫教子。為父知你心高,尋常子弟不入你眼,家中也未曾逼迫。」
崔琰的目光落在女兒清麗的臉上,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如今有一人,無論是才華、誌向、實力、前程,皆堪稱當世英傑,足堪為你良配。
我崔家欲與北疆明王江錦十,結百年之好。而你,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果然!聯姻!
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父親說出,崔望舒仍有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江錦十……
那個在廣武城統領府中,目光深邃的北疆霸主。
他的模樣,他談及北疆未來時的眼神……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嫁給這樣的人嗎?
不是作為利益的附庸,而是作為兩個勢力聯盟的紐帶,作為崔家在北疆的代表,甚至……
作為對方身邊,或許能參與、影響未來那個新朝建設的人?
「父親!」
崔望舒並未拒絕,「明王……似乎已有妻室?」
她記得情報提過,江錦十在陽光寨時似乎便已成親,妻子是尋常民女,並無顯赫背景。
「不錯。」
崔琰並不意外女兒會問這個,坦然道,「那不過是個普通農女罷了!我崔家女兒,豈能與山野村婦爭風?
你自然是為平妻,甚至……若將來形勢有需,以我崔家之名,助其更進一步,亦非不可。此非爭一時名分,而是謀萬世基業。
舒兒,你當明白,此樁姻緣關乎家族百年興衰。
你嫁過去,該給你的資源、人脈、支援,家族絕不會少,甚至會比以往更多。
但你需要做的,便是贏得江錦十的信任與尊重,在北疆站穩腳跟,為我崔家,也為你的將來,掙下一片天地。」
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殘酷。
這就是士族女子的命運,尤其是她這樣有才幹、又被家族看重的女子。
婚姻從來不隻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族,乃至兩股勢力的結盟。
以前她可以借經商之名避開,如今家族已看到北疆的巨大價值,便不會再允許她遊離於核心利益之外。
反抗?崔望舒心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消散。
她生於斯,長於斯,享受了崔家帶來的榮光與資源,也清楚自己肩負的責任。
更何況,聯姻的物件,是那個她並不反感,甚至有些欣賞的江錦十。
這似乎……
並不算太壞的選擇,甚至可能是她實現自身抱負的另一條路徑。
「女兒……明白了。」
崔望舒沉默良久,緩緩起身,「為家族大計,女兒自然願往。隻是……此事需從長計議,且需探明對方之意。
強扭的瓜不甜,若明王無意,或隻視此為交易,恐非良策。」
見女兒如此通情達理,甚至主動考慮細節,崔琰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你能如此想,為父甚感欣慰。此事自然不能唐突。為父會親自修書,以恭賀奪取關鬆嶺、商談加深合作為名,遣使前往北疆,先做鋪墊。
你……可先行準備,不日或許便要北上。若是事成……舒兒,你便留在北疆吧!珍重!」
「女兒謹遵父命。」
其實在兩人的心中,並沒有覺得江錦十會拒絕這段聯姻,畢竟崔望舒一旦嫁過去,便能獲得整個崔家的支援,這對於一個有野心的人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誘惑!
更何況崔望舒相貌並不醜陋,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貌美動人,那他們便更想不到江錦十拒絕的理由了!
這其中他們能想到的問題便是,若明王拋棄髮妻,會對其名聲造成影響,這或許也會成為明王的顧慮。
畢竟現在的明王,可不是從前的陽光寨大當家了,還是得愛惜羽毛!
所以若是明王有這顧慮,那他們崔氏不介意動手讓那髮妻發生些「意外」,這樣明王得名聲也不會受到影響,一切都將順理成章!
一旦崔望舒嫁過去,崔氏再全力扶持江錦十,日後江錦十奪得這天下,那崔望舒便是後宮之主,而崔氏也會成為皇親國戚,必定風光無限!
崔望舒走出大廳,眼底沒有一絲猶豫,她向來是個果斷之人,既然決定了這事,那便不會後悔。
現在她應該思考的是,如何輔佐江錦十奪得天下,而在這其中,她又該如何讓崔氏最大化的參與其中,獲利最多!
隻是暫時還不知明軍的實力如何,是否有能力跟西涼王叫板。
至於朝廷?
目前朝廷已經有了搖搖欲墜之勢,怕是這三方的角逐之中,朝廷是最先倒下的!
既然現在對北疆的實力無法估量,那便隻有等她嫁過去之後再說了,不過倒是可以先擬定一些戰略物資,先讓家族提前準備著,到時候也好用得上!
想到這裡,崔望舒才朝著自己的閨房走去!
......
關鬆嶺外四十裡,楊繼業率領先鋒部隊總算抵達了這裡,楊繼業立刻下令安營紮寨。
還在半路上時,楊繼業便收到了關鬆嶺戰報,如此神速的攻勢讓他頗為震驚。
收到朝廷旨意的那一刻,他便想好了該如何與北疆作戰,隻要占據關鬆嶺此處,北疆便再難有所作為。
可是他卻沒想到明軍竟然提前將這裡占據,導致如今局麵十分被動!
「探明瞭嗎?」楊繼業問著剛剛回報的斥候統領。
「稟大將軍,經過反覆探查,確鑿無疑。關鬆嶺三關,盡數被明軍占據。關牆修補加固,守軍排程有序,各處製高點皆設崗哨,防禦極為嚴密。
關內……關內降卒已初步整編,我軍細作試圖混入,極為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