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晷心中惱怒,如今他對朝堂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不少麾下的官員最近都下意識與他保持距離,所以這事是他必須促成的。
「陛下,嚴老所言雖是穩妥,但未免過於保守。江錦十叛逆,天下震動,正需以雷霆手段速平,以安人心。若一味固守,恐天下人以為朝廷怯戰,反助逆賊氣焰。」
「陛下!」
嚴崇古立刻提高聲音,語氣帶著痛心疾首,「老臣非是怯戰!而是為江山社稷!玉璽事關國本,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地奪回!
賀拔將軍勇猛,然性子急躁,若因貪功冒進不慎有失,致使玉璽有損,或落入更加不可控之地,豈非悔之晚矣?老臣舉薦一人,定能穩守關鬆嶺,絕不讓逆賊踏出半步!」
「何人?」魏熙元忙問。
「前鎮北軍中將,現於兵部掛職的楊繼業,楊將軍!」嚴崇古朗聲道。
楊繼業?殿中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此人確是老將,資歷極深,當年在鎮北軍中也是以防守穩健著稱。
但其人性情耿直,不善結交,且……似乎有些難言之隱,一直未有子嗣,傳言是身有隱疾,因此近年來頗為沉寂,幾乎被人遺忘。嚴崇古怎麼突然提起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司晷心中冷笑,楊繼業?
一個過氣且無後的武將,嚴崇古推他出來,無非是看中其沒有背景、易於控製,且防守有餘、進取不足,正符合嚴家拖延戰事的意圖。
「楊將軍……」魏熙元有些猶豫,他對這人印象不深。
嚴崇古卻繼續道:「陛下,楊將軍戍邊數十載,於關鬆嶺一帶瞭如指掌,昔年曾多次擊退犯邊之敵,守城之能,朝中無人能出其右!
且將軍忠勇體國,隻因性情剛直不擅逢迎,才屈居閒職。如今國難當頭,正需此等忠貞老臣挺身而出!
況且將軍……無有子嗣牽掛,必能全心為國,死守關隘!」
最後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語氣。
無有子嗣牽掛這話,讓魏熙元眼睛一亮。
對啊!沒有子女,就沒有後顧之憂,不會為了保全家族而惜命,更不會像有些將領那樣擁兵自重!
讓他去守關鬆嶺,為了奪回玉璽,他必定會拚死效力!
「好!好!嚴老舉薦得好!」
魏熙元急忙下定奪,「就依嚴老所言!封楊繼業為……為鎮北大將軍,總督關鬆嶺一切防務!給他兵……給他二十萬兵!不,二十五萬!
一定要給朕守住關鬆嶺,把江錦十堵死在北邊!玉璽……玉璽一定要給朕看好了!絕不能讓逆賊帶出北疆!」
司晷臉色更加難看,他習慣性的反駁,畢竟之前朝堂之上一直都是他說了算,「陛下,臣以為……」
話還沒說完,隻見不少官員皆站出:「臣附議!」
「臣亦附議!」
現在司晷勢落,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他們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再次攀升呢?
司晷再難反駁,他暗恨嚴崇古攪局,卻也無可奈何,隻能退而求其次,保住後勤這塊肥肉。
「陛下聖明。」
司晷壓下怒氣,躬身道:「楊將軍確是老成持重之選。然大軍出征,糧草為重。二十餘萬大軍雲集關鬆嶺,每日消耗巨大,需得力重臣統籌排程,方能保障前線無憂。
臣舉薦戶部侍郎盧文昌總理糧草軍械轉運事宜,盧侍郎此前經辦西線糧草,頗有效率,定能不負聖望。」
把糧草命脈抓在自己人手裡,同樣能牽製楊繼業,甚至……司晷眼底寒光一閃,若有必要,在糧草上動點手腳,也能讓這老將知道誰纔是真正的主宰。
魏熙元此刻隻求有人能擋住北疆,哪管這些細節,揮揮手:「準!都準!盧文昌,糧草之事就交給你,若有差池,朕唯你是問!
賀拔勝……你也別閒著,整頓京營兵馬,隨時準備策應!」
「臣(末將)領旨!」
盧文昌心中狂喜,又是肥差!賀拔勝則有些悻悻,但也不敢多言。
一場朝會的最終,將年至五旬、因隱疾而無後、沉寂多年的老將楊繼業被重新起用,扛起了鎮守國門、封鎖北疆的重任。
而糧草大權,則落入了司晷一係的盧文昌手中。
魏熙元則是一點一點的拿回了屬於皇帝的權利,至少不用跟之前一樣當個「吉祥物」了。
按照卜運算元所說,隻要這事慢慢發酵,司晷接下來就必然會被士族推出來當擋箭牌,真以為北疆那地有這麼容易攻破?
……
北疆的前線氣氛十分凝重,一群人看著地圖上關鬆嶺的位置緊皺眉頭,三重關隘地勢險要,這骨頭當真難啃。
「訊息坐實了。」
王猴拿著手裡的密報說道:「楊繼業掛帥,朝廷正從幷州、幽州等地拚命抽兵,但集結、開拔、整隊需要時間。
其先鋒騎兵約兩萬,步卒四萬,目前剛出太原府,抵達關鬆嶺至少還需八到十日。
眼下關內,仍是原駐防的三萬守軍,一關一萬,城防人數不多,的確是我們最佳的機會。」
也就是說,明軍最多還有八到十日的時間來攻城,若是在這段時間內拿不下關鬆嶺,那北疆便等同於被關上門捱打。
「好!」
羅楓霍然起身,眼中鋒芒畢露,「天與不取,反受其咎!朝廷想用大軍把我們封死?我們就搶在他之前,把先機給占了!」
王猴放下密報繼續說道:「楊繼業擅守,給他時間和兵,關鬆嶺就是個鐵王八。在朝廷援兵抵達前,在楊繼業就位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關奪隘!」
「羅將軍,如何打法?」白廷沉聲問道,戰意不減。
「奇襲!夜戰!」羅楓語速快而穩,顯然心中早已有數。
「朝廷必然想不到我們敢率先翻臉,主動進攻,所以趁著對方疏忽的時候,便是我們的機會。」
王猴接過話:「不過這守關的將領也是挺機靈的,在第一時間就封關了。」
羅楓抬起手:「無妨,張紅紅聽令!」
「在!」
「你率五萬精銳,立刻直撲關鬆嶺!先閃擊一波,能破第一重關最好,就是不能也能試探守軍素質和將領能力。」
「得令!」
張紅紅抱拳,眼中燃起烈火。
「白廷!」
「末將在!」
「你帶一隊人馬輕裝,走西麵獵戶小道,翻越老鷹嘴,到關鬆嶺一側的落馬坡潛伏。你的任務就一個!截殺!
任何從關內逃出,或從南麵官道來的信使、潰兵、乃至小股探馬,一概格殺!我要關鬆嶺變成啞巴、瞎子,一點風聲都透不出去!」
「明白!保證連隻帶信的耗子都鑽不過去!」白廷殺氣十足。
「最後,我將親自帶領最悍勇、最擅長攀爬、夜戰、死鬥的銳卒,全部集中組成『鑿城營』。」
「這是幹嘛用的?」王猴不解的問。
「我準備攜帶飛鉤、繩索、短刃、火油等物。戰鬥一響,我便帶著他們像釘子一樣,從守軍絕對想不到的絕壁、水門、甚至排水口鑽進去!製造混亂,焚燒糧草,開啟側門!」
羅楓深知這次戰役會對北疆帶來多大的影響,所以此次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若是他這辦法打不開關鬆嶺的大門,那接下來他就要強攻了,哪怕傷亡很大也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