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十很意外,沒想到在這裡能碰到江大丫,這個曾經被他救走,並給了對方十兩銀子的人,當真來到了江南。
江大丫的注意力沒在江錦十身上,又或是沒認出來,畢竟這一年的時間裡,江錦十的變化還是挺大的。
本身融合了霸王之魂,身子就沒以前那麼瘦弱了,又穿上了錦緞,完全沒有當初賭徒敗家的形象,對方沒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
婁啟囂張跋扈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隨後有些不滿:「江……小姐,這事與你無關吧?」
江大丫上前,明顯與江南妹子不同,帶著一種兇悍勁:「我給你臉了,我倆的事情還沒好好算過呢!正好今天了結一下?」
「這夥人弄壞了我的寶貝,難道不應該賠嗎?」婁啟扯著脖子,卻無方纔的氣焰,顯然是有些怕江大丫。
顯然黃炎和韓瀟等人都不明白此刻是什麼情況,方纔江錦十的喃喃自語他們離得近可都是聽見了,這麼說來這人還是大哥的熟人?
「寶貝?」江大丫冷哼,毫無形象的挽起袖子,「一塊破硯台上了色就敢要五十兩,江南城北那李老頭的鋪子裡,堆得都快發黴了,當真以為我不知你的底細?」
江大丫一把奪過那塊硯台,指尖在硯底一抹,露出個不起眼的刻痕。 超順暢,.任你讀
她冷笑一聲,隻將硯台往旁邊石階上一磕——「啪」一聲脆響,硯台一角應聲而落,露出裡頭灰白的坯子。
「上了層釉就敢充端硯?」她啐了一口,純然是北疆女子罵街的彪悍,「這裡外色都不一樣,還寶貝呢?怕是那斷口處都是你提前弄好的,就是為了訛人!」
婁啟臉色一白,周圍已有譁然。
百姓們還疑惑,每次這婁公子怎都喜歡揣著寶貝上街,不是被商賈碰壞就是被小廝撞倒,原來這人竟心黑成這樣。
「黃炎。」江錦十開口,聲音平穩,「給他一兩銀子。」
「大哥?!」黃炎不解。
江錦十看向婁啟:「補色花不了這麼多,若是要便拿著銀子滾,不要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聲音很平靜,但其中的威脅之意婁啟明白,想到自己的齷齪事被拆穿,去見官那就更不可能了,婁啟也隻能應下。
「一兩就一兩!」
百姓們鄙夷之聲不斷傳來:「還真要啊!」
「當真丟我們江南的臉麵!」
「hetui!這敗類,虧得以前我還以為這是真的,幫他說過一次話。」
黃炎沒再說話,摸出一兩銀子朝婁啟丟過去。
婁啟接過銀子,聽到百姓們的話語有些臉紅,丟下一句狠話後便慌慌張張的離開此地。
「江清晏,這事我記住了!」
「哼!」江大丫不屑,隨即想到自己出來要辦的事情,便準備離開。
「姐,招呼都不打一個就要走嗎?」江錦十無奈,想不到江大丫當真沒認出他來。
江大丫轉過身,豪邁的揮手:「不礙事!我就是瞧不慣那貨欺負我們北疆人,我剛來的時候也被他訛過。」
江錦十嘆口氣,伸出手指對準自己,「你好好看看,我是誰?」
江大丫這才仔細的觀察江錦十的容貌,漸漸與記憶中的某一張臉融合在了一起。
「你……」她嘴唇動了動,北疆口音壓不住地冒出來,「你是小十?」
黃炎和韓瀟對視一眼,默默退開幾步。
在北疆能喊大哥『小十』的人總共也沒幾個,看來真是熟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熟!
江錦十笑了:「想不到你還真來到了江南,一路上不好過吧?」
「江錦十……」江大丫終於叫出這個名字,眼圈紅了,又硬生生壓回去,拳頭捶了下他肩膀,「穿這身人模狗樣的,差點沒認出來!」
「你卻好認。」江錦十目光掃過她洗得發白的衣裳,袖口整齊地挽著,隻是手上的繭子少了些。
江清晏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他:「穿這麼光鮮,做買賣發財了?」
「嗯,做些生意。」江錦十好奇方纔婁啟走時的話,「你呢?江大丫這名字……」
「改了!現在我叫江清晏。」她抹了把臉,又成了那副潑辣樣子,隻是聲音低下來,「清淨的『清』,河清海晏的『晏』。就連小姐都說,這名兒敞亮。」
「江清晏。」江錦十唸了一遍,「好名字。」
「既然做買賣賺了錢,就別去賭了!」江清晏打量著江錦十,看著看著笑出了聲,這是為江錦十感到高興。
「不賭了。」江錦十聲音很輕,「早就不賭了。」
黃炎和韓瀟聽得雲裡霧裡,卻大氣不敢出。
江清晏朝旁邊茶攤抬抬下巴:「有事問你,我請你喝茶,別嫌粗淡,就路邊攤子。」
茶是陳茶,江清晏卻喝得坦然,一碗見底,直直看過來:「你來江南做買賣?還是……」
「尋人。」江錦十不瞞她,卻不願多說,因為她幫不上忙,就別讓她費心了。
江清晏見江錦十不願多說,她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追問。
江錦十反問:「你從北疆離開之後,過得怎麼樣?」
「還真得感謝你那十兩銀子,否則我怕是來不到這江南!」江清晏放下碗,眼底有著回憶之色。
「我那會兒搭了個商隊,交了二兩銀子跟著他們下江南,路上全靠走,鞋底子都磨破了!」
雖然江清晏把話說得很雲淡風輕,可其中的勞累和艱辛江錦十可以想像。
江清晏繼續說道:「剛到江南時,什麼都不懂,就被這個婁啟給訛了!」
「他騙了你多少銀子?」江錦十沉聲,明顯有些不悅。
「我身上的錢全被他拿走了,我那會兒就想著反正自己爛命一條,總不能再被欺負。」江清晏噗嗤一下笑出聲,「所以我就找了根棍子,蹲守在他家門外,又追了他兩條街!他怕了,就將銀子還我了!」
「嗯!」江錦十感受著口腔內的苦澀,隻覺這茶嚥下去後便甜了!
「後麵我就找活計養活自己,什麼都做,洗衣服、收夜來香、碼頭扛包,隻要能賺錢就行!」江清晏沒覺得苦澀,反而雙眼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