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羅楓認真比對了一下,他們往北來這段時間內都沒有繪製地圖,但蘇勒畫出來卻是和他所記的差不多。
這也表明瞭蘇勒並沒有在此事上動手腳,這地圖的可信度很高。
「那不知將軍……」蘇勒年邁,趴在雪地上這一段時間已是有些冷得發抖。
羅楓朝著大夥兒揮手:「放他們去吧!」
蘇勒見狀懸著的心才終於是放下了,有些小心翼翼的朝著羅楓說道:「不知將軍可否給個信物?我怕撞見你們士兵……」
「信物?」羅楓將地圖收了起來,「我沒有那種東西,你遇見人便報我的名字就是!」
「敢問將軍名諱?」
「羅楓!」 超便捷,.輕鬆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等蘭氏部的族人離開後,老兵才上前說道,「隊長,這人可信嗎?」
「可信度很高!」羅楓從蘇勒的眼中能看出很多東西,就在對方說到渾邪的時候,眼底的恨意一閃而過,羅楓抓住了那一個瞬間。
再結合蘇勒的麵貌,羅楓不難猜測出一些東西。
這蘇勒三十年前和渾邪應當是各自部落的首領,而渾邪要一統草原自然免不了征戰。
蘇勒臉上的傷以及被削掉的半隻耳朵,應當就是那時造成的。
再加上如今經歷的這番事情,蘇勒仇恨對方也是情有可原。
一個帶著仇恨的人,遇到這樣的事情第一時間想的肯定是,既然我不好過,那你們也別想好過。
況且羅楓也不是一點沒防備,這蘇勒繼續往南走一定會遇到明軍的斥候,而江錦十不會放過對方。
尤其是當蘇勒喊出自己的名字後,江錦十定會將其關押,若是羅楓回不去,那蘭氏部的全部人都別想活。
羅楓將地圖攤在地上,喚來幾個老兵一同商議,「根據蘇勒的地圖顯示,往東北方向五十裡,有三座並排的黑山。翻過去,會看到一條河,河畔最大的營地就是渾邪所在。」
甚至蘇勒還貼心的標註了,旗杆上掛著九尾白氂牛尾的營帳就是渾邪的金帳!
而此處也是王庭的前哨,再往後深入三十裡,就是王庭的正中心。
「隊長,我們當真要去找這什麼渾邪,不去王庭嗎?」
「暫時不去了!」羅楓搖頭,「那蘇勒有句話倒是沒說錯,王庭四周的部落密集,我們八百人前去無異於找死。」
羅楓就怕自己連單於的麵都沒看著就陷入匈奴的包圍圈,那這些訊息和地圖就無法帶回去了。
但若隻是斬殺渾邪這個匈奴的話,那倒可以試一試。
老兵們神色不一,有人興奮也有人恐懼。
「羅隊長,八百人攻王庭前哨,就算能贏,也會驚動主帳。到時四麵八方的匈奴騎兵合圍,我們……」
羅楓也知道此行有些冒險,按原計劃,他們是來偵查的,最好能帶回去王庭確切位置。
現在已經算是完成了任務,就是這樣回去也沒人會說些什麼。
可既然知道渾邪的位置,羅楓實在是不想白來一趟。
「我們不攻營地。」羅楓說,「隻殺渾邪。」
眾人愕然。
「怎麼殺?飛進去嗎?」
要知道渾邪的營帳可是在這個營地的最中心,不打進去難道等渾邪自己出來讓他們殺?
羅楓手指指向此處大營旁的河流,「從上遊潛入,順水而下,接近營地!」
「現在可是冬季,河水刺骨得要命,就算遊到了營地邊,怕是拿刀的手都僵了,怎麼和匈奴打?打了又怎麼出?」
麵對老兵的詢問,羅楓臉色沒一點變化,「對!所以你們在外麵等著就好,我獨自潛進去。」
「什麼?羅隊長這不行,這太冒險了!還不如直接攻營地呢!」
「不!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們在外麵協助我,此事更容易成功!」羅楓心裡已經有了計劃,一臉鄭重的朝著眾人說道。
「你們在上遊的位置點火,吸引匈奴的注意力,我從河水裡潛入宰了渾邪,然後趁亂摸出來,之後我們在這個位置匯合!」羅楓手指點了點一處。
「你們最多等我半日,若是等不到便帶著訊息和地圖回凜城,順著來時的方向回去,統領定會接應你們的!」
「羅隊長,我們怎能讓你孤軍深入?」
「是啊!此事不妥!」
「要走一起走!」
「兄弟們!」羅楓頓了頓,環視每一張臉:「若半日等不到我,就當我戰死了。」
無人應答,因為羅楓的臉上寫滿了堅決,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如此難得的機會羅楓不想錯過,這渾邪在匈奴中的地位如此重要,他死了對匈奴士氣的影響會很大。
若是最理想的狀況,說不定一些有異心的人會跳出來,讓草原上陷入內亂,那明軍可就算是不戰而勝。
就算這些部落被單於武力鎮壓,那也能消耗他們的人數,對明軍百利而無一害!
事情就這麼定下,騎兵們開始悄無聲息地收拾行裝。
此行太過兇險,羅楓下令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裝備,隻帶武器、弓箭和三日的乾糧。
馬匹的蹄子被布包裹,甲冑內側墊上軟佈防止碰撞出聲。
羅楓做最後的部署:「記住我說的話,等我下河後一個時辰,你們便開始點火製造騷亂,一旦匈奴做出反應立刻撤退,從上遊此處河灘過河,繞過這三座黑山來這裡等我!」
「遵命!」
大夥兒想說什麼,最終也隻是抱拳。
等到天色漸暗,大夥兒才翻過黑山,果然看到了一條河,羅楓細心的和地圖比對,悄悄帶著大夥兒來到了上遊。
藉助望遠鏡,羅楓在途中發現了自己的目標。
王庭前哨比想像中更大,數百頂帳篷散佈在河畔,中央數十頂大帳,最大的那頂金色帳篷格外醒目。
帳篷前的旗杆上,九尾白氂牛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一切和蘇勒所說分毫不差!
但此刻還不是動手的時候,得等再晚一些。
八百騎和羅楓藏在一處溝壑,這裡看不到對方,而對方也看不到他們。
眾人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就連呼吸聲都下意識的放弱,隻等著夜深羅楓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