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十站在城牆上,感受著北疆刺骨的風,這些天他派出的斥候並沒有打探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阿頓拉這個老奸巨猾的匈奴,即使撤退了也分出不少遊騎四處遊蕩,讓打探的斥候無從接近。
但明軍的斥候也咬得很緊,至少不會丟失目標。
而經過一週的融合,現在的明軍已然脫胎換骨,原先鎮北軍的士氣已在頓頓飽飯和明軍的歡聲笑語中沖淡了不少。
雙方接觸得很融洽,至此再無鎮北軍和明軍之分,大夥兒也欣然接受了『明』旗。
本打算讓羅楓去尋找匈奴王庭的位置,但之前明軍內並未精銳騎兵,鎮北軍內雖有但士氣受挫,便一直拖到現在。
目前士氣回漲,也是時候出擊了!
「將軍,羅隊長來了。」韓瀟的聲音打斷了江錦十的思緒。
韓瀟在軍營的時間較多,對於『統領』或者『大哥』這類似的稱呼並不習慣,所以最後還是選擇稱江錦十為將軍。 讀小說選,.超流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而諸位隊長私下商議了一番,決定私下再叫大哥,目前在外尊稱『統領』!
江錦十轉身,看見羅楓騎著馬從遠處奔來。
「統領,您找我?」羅楓行禮道,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顯然知道江錦十找他的目的。
江錦十點頭,示意他跟隨自己走進軍帳。
「尋找王庭之事可以開始了,根據鎮北王留下來的地圖,我倒是有些想法!」江錦十指著鋪在案上的羊皮地圖。
羅楓俯身研究地圖,手指沿著山脈與河流的走向移動,隻可惜這份地圖並不全:「統領認為匈奴王庭現在何處?」
江錦十搖頭:「這份地圖往北的地方並未繪製,所以能得出的資訊比較少,不過……」
江錦十指向一條未繪製完的河流說道:「不管是匈奴還是牧畜都離不開水,沿著河流尋找可能會有收穫。」
韓瀟看了看地圖,這地圖出了凜城之後的一點一滴都是鎮北王派斥候慢慢繪製而出。
而江錦十所指向的河流,就是曾經斥候去過最遠的地方了。
再遠一些,派出去的人就沒回來過!
「所以此次你的主要目的是尋找王庭,其次就是補充地圖的殘缺!」江錦十也沒指望羅楓一次就找到匈奴的老巢,繪製地圖對於之後和匈奴的戰鬥也很有用!
「給我八百輕騎。」羅楓突然抬頭,眼中有著前所未有的專注,「五天時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回來補給!」
江錦十皺眉:「八百騎?太冒險了!匈奴騎兵神出鬼沒,萬一遭遇主力根本無力抵抗,還是帶上三千騎吧!」
「大軍行動緩慢,反而打草驚蛇。」
羅楓的指尖點在地圖上目前匈奴大軍所在的位置,「匈奴人絕不會想到我們敢以小股兵力深入其腹地,繞過這一塊去到後方,人少反而更方便行動!」
他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兵貴神速,不在多寡。」
韓瀟聽到這話不由得心生敬意,帶著八百人就敢繞到後方去尋找匈奴王庭,還沒有地圖的指引。
這聽起來跟送死沒什麼區別的任務,羅隊長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真男人!!
江錦十仔細思考了一番羅楓所說,若是以繪製地圖為主,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但若是對上了匈奴主力,那羅楓的性命堪憂啊!
正當江錦十猶豫不決的時候,他腦海裡突然想起了一段關於霍去病的歷史。
霍去病曾率八百騎深入大漠,斬獲匈奴相國、當戶,擒殺單於叔父,一戰封侯。
而今,羅楓又做出這般大膽決策,說不定還真有戲?
「好!八百就八百!」
江錦十最終點頭,「但五日內必須返回,無論是否找到王庭!我不能失去你!」
羅楓眼中閃過感動,但很快又被戰意取代:「遵命!」
凜城往外二十裡,鎮北王身死的穀地旁,此刻匈奴大軍正在此安營紮寨。
「那支軍隊到底什麼來路?」阿頓拉蒼白的臉上還有著劫後餘生的心悸。
他看著自己的斷臂,麵容逐漸變得猙獰,想不到對方的將領竟勇猛無比,完全不是鎮北王能比的。
而其手下也是個個能打,那日和對方對上的幾個王部首領,死了兩個重傷兩個。
甚至有一人的箭術也是極其卓越,差點就讓他命喪當場。
但他作為草原最勇猛的狼,豈會因此而懼怕?
「等著吧!我們現在不缺糧食,天越來越冷,那纔是草原兒郎最兇猛的時刻!」
阿頓拉眼露凶光,這斷臂之仇,他必將百倍奉還!
當日黃昏,八百輕騎已集結完畢。
羅楓站在隊伍前,目光掃過每一張麵孔。
這些人裡有經驗豐富的老兵,也有初出茅廬的新兵,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騎術優異!
或許比起匈奴尚有不足,但這是十萬大軍中最優秀的一批人了!
「兄弟們!」
羅楓的聲音在寒風中清晰有力,「我們此去的任務會很危險,但我對此有信心!」
騎兵們安靜地聽著,沒有人交頭接耳。
「匈奴人以為我們北疆人隻會守城!」羅楓繼續說道,「他們以為寒冬是他們的保護傘,但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此行兇險,我們可能遭遇數倍於己的敵人,可能迷失方向,可能凍餓而死。現在有人要退出,還來得及。」
沒有一個人移動。
羅楓點頭,眼中有著欣賞:「備足箭矢,帶十日乾糧,但不準帶鍋具。」
這一命令讓部分新兵愣住了。
不帶鍋具,意味著他們隻能吃冷硬幹糧,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老兵們卻已然明白羅楓此舉的用意,鍋具會拖慢行軍速度,生火炊煙會暴露行蹤。
在匈奴腹地,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羅楓翻身上馬,「出發!」
江錦十站在城頭一句話沒說,隻是目送著羅楓和八百騎兵離開!
第一天的行軍極為順利。
羅楓選擇了一條沿丘陵地帶蜿蜒前進的路線,雖繞遠但隱蔽,主要是為了繞開匈奴紮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