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山賊,鎮北軍是士兵,也敢與其相提並論?」馮春生冷笑不止。
江錦十麵無表情:「士兵在沒加入鎮北軍之前是百姓,山賊沒落草的時候也是百姓,兩者為何不能相提並論?」
「士兵為的是大義,你們為的是私慾,本質就不相同。」
「哦?那為何鎮北軍沒糧沒月錢,連徵兵都征不到了呢?」江錦十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父親就是一名鎮北軍,他加入鎮北軍僅僅隻是為了讓年少的我和妹妹吃飽飯,僅此而已。 書海量,.任你挑
人都有私慾,鎮北軍也是人,我陽光寨的山賊也是人,有何不能並論的?」
馮春生搖搖頭,「你這是詭辯,兩者做的事又豈是相同的?」
「士兵殺人,領月錢養家養孩子,山賊殺人,同樣是讓家人吃飽穿暖,並無不同。」
「鎮北軍殺的是異族,你們殘害的是同胞!」馮春生情緒逐漸開始激動,聲音都不自覺提高了不少。
江錦十豈會讓對方在氣勢上壓過自己,雙眼一凝提高聲音說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那些貪官所做之事與吸食百姓的血有何區別?那他們和異族又有何不同?」
所謂自家事自己知,馮春生當然知道官場上那些事,正如同他處處碰壁時一樣。
江錦十這話算是說到他無法反駁的地方了,正當馮春生思考如何回應時,江錦十不給機會乘勝追擊。
「馮老頭,你認為對一個國家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百姓!以民為本老夫豈能不知!」馮春生幾乎沒有思考就說出這句話,這也是他一直以來做事的準則。
江錦十拍手鼓掌,「說得不錯,但你也隻是說說罷了!實際上你和那些狗官沒有區別。」
別的話馮春生還能好好回應,唯獨這話他是一點都忍不了,他自從踏入官場後的一生,都在為國為民擔憂,不說史上留名,怎麼也輪不到和那些狗官相同吧!
江錦十這話說出來比殺了他還令人難受,他氣得站起身,紅著臉用手指著江錦十反駁。
「信口雌黃!你個作惡多端的山賊也敢如此侮辱於我?老夫這一生,從未貪墨錢財,數十年無一樁冤案,在你眼中竟和那些狗官沒區別?」
江錦十可不受這氣,立馬雙手叉腰罵回去。
「你個老匹夫!我陽光寨進江城沒禍害一個普通百姓,按豐年糧價出售糧食拯救百姓,以工代賑讓流民能吃飽飯,這些事做得可比你這個縣令好多了,在你眼裡不也是作惡多端的山賊嗎?」
馮春生一愣,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方纔你說什麼?」
江錦十覺得這個老頑固不僅性子有問題,就連耳朵也有問題,隻能將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這次馮春生聽真切了,就按豐年糧價出售糧食這個舉動便足以讓他動容,在青城的時候最讓他頭疼的事情便是糧價。
糧食是百姓生存的根,糧價高漲就是在壓榨百姓的血,隻是任由他施展拳腳,也無法讓糧價下降,更別提降到豐年的價格。
「你是怎麼做到的?」馮春生疑惑不已。
「想學啊!」江錦十挑眉。
馮春生連連點頭,這可是能救百姓的法子,他當然想學。
「不告訴你!」江錦十嘿嘿一笑,這老頭可真有趣,變臉還如此之快。
「那你說的,能讓流民吃飽飯那個法子又是什麼?」馮春生不放棄,繼續追問江錦十。
「你說的以工代賑?」
剛才那個不能說,畢竟李新月從係統內買糧食這事情全世界隻能有他知道,不可透露半分,但現在這個問題卻是江錦十可以作答的。
江錦十將以工代賑的詳細流程告知了一遍馮春生,馮春生聽得雙眼放光。
「這的確是個好法子啊!就是可惜青城沒糧食,不然完全可以效仿。」
「我陽光寨做的這些事,比起你馮春生如何?」江錦十嘚瑟的看向馮春生。
「倘若這些都是真的,自然是比老夫強上許多。」馮春生麵上有些掛不住,隨即一想自己又不曾親眼所見,萬一這山賊騙人呢?
江錦十也知道對方話裡的意思,立馬起身朝著外麵走去,「你這老頭的嘴今天我非給你打軟不可,跟我走!」
「去哪?」
「帶你去江城看看,百姓是如何安居樂業的。」
聞言馮春生連忙起身跟在江錦十身後,他也很想知道這些是不是真的。
兩人一路無話,江錦十知道這老頭不親眼看見是不會服輸的,索性就不說了,等到了江城哐哐打他臉。
馮春生是見江錦十沒說話,便也沒繼續爭論。
來到江城門口,馮春生入眼看到的是在燒屍體的山賊們。
江錦十朝著羅楓打招呼:「還差多少啊?」
「大當家,這估計得燒到今晚了。」羅楓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回應。
「大夥兒辛苦了!」
說完江錦十帶著馮春生進了城,留下勤勞的眾山賊。
「方纔我看城門口流民還是不少啊!」馮春生主動開口,心裡疑惑那個以工代賑真的會有效果嗎?
江錦十知道馮春生的想法,頭也沒回的說道:「我的糧食也不是白來的,要別人救你的前提是你得會自救。」
馮春生沒再說話,他已經明白了江錦十的意思,他的確是想為百姓做些實事,但不代表他不瞭解人性。
來到米鋪附近,江錦十停下了腳步,示意馮春生自己看看。
這處米鋪就是陽光寨賣糧食的地方,此刻長長的隊伍從街頭已經排到了街尾。
這些人手裡都拿著陽光寨新發的戶契,在十多位山賊的管理下慢慢排隊。
隻是效率很低,畢竟每一個戶契都要核對是否已經購買過糧食,避免有人偷奸耍滑。
馮春生認真觀察了價格以及購買的規則,隨後驚訝的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樣馮老頭,還質疑我嗎?」江錦十長舒了一口氣,這下對方的嘴應當硬不起來了吧?!
下一刻馮春生拱手長揖,「是老夫愚昧了,公子此舉大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