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領頭人有些遲疑,見此人氣度不凡,張口就是讓鎮北王來見他,或許真是什麼大人物?
想到這裡他也不敢耽擱,囑咐眾士兵看好對方,自己則去上報了。
以他百夫長的職位,要直接麵見鎮北王還真有些困難,隻能上報給千夫長,一層層的傳達上去。
千夫長得到訊息也沒有遲疑,立刻繼續往上傳達,才終於是將此話送達鎮北王耳中。
鎮北王此刻正在軍營大帳中思考破局之法,當聽到副將說有故人來訪時明顯愣了一下。
他這些年都在鎮守北疆,除了偶爾回京,也隻是待極少的時間,能稱得上『故人』二字的還真不多。
副將看鎮北王這副模樣,顯然是並不知道此人,試探性的說道:「要不,我去將此人趕走?」
「無妨,我去看看便知!」鎮北王擺手站起身,朝著軍營外走去。
魏熙康依舊不卑不亢的站在人群中,通過目前所看到的一切來分析當前局勢。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令他揪心的是,目前所看到的士兵們腳步都極其虛浮,雖然眼神中的狠勁還在,可疲態卻是更多。
這是無法吃飽造成的,還有匈奴隔三差五的偷襲,讓大夥的精神都備受煎熬。
正當魏熙康還在思考之際,人群外一陣嘈雜,有人高喊「大將軍來了,都讓開」的話語。
魏熙康將目光放過去,正好瞧見鎮北王走進來的一幕。
兩人四目相對,鎮北王先是疑惑,隻覺此人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那眉宇間的愁容簡直是和陛下年輕時一模一樣,那麼此人的身份便也不難猜了。
鎮北王不可置信的說道:「太……太子殿下!」
魏熙康點點頭,露出苦澀的笑,「許久未見,鎮北王還能記得孤,甚是欣慰!」
眾將士聞言嘩啦啦跪成一片。
「參見太子殿下!」
鎮北王也行跪拜之禮,拱手大喝:「參見太子殿下。」
魏熙康心裡五味雜陳,他算哪門子的太子殿下,如今魏熙元在京城登基昭告天下,他隻是個戰敗者!
隻是這樣的話在心裡想想就罷了,切勿在鎮北軍前表露,否則會影響軍心。
「諸位,免禮!」
鎮北王起身,看著魏熙康的眼神中還有些激動神色,急忙抬手示意:「殿下這邊請。」
魏熙康點點頭,走在前方,他知道現在鎮北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他也是如此。
等來到鎮北王的軍營中,鎮北王特地朝著副將囑咐道:「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轉身看向魏熙康,鎮北王率先開口:「殿下,有關京城的傳聞……」
「都是真的!」魏熙康苦笑,也沒打算隱瞞對方,將自己在京城經歷的事情如實說了一遍。
這期間鎮北王都沒說話,隻是不時的點頭或皺眉。
「若不是東宮近衛拚死護送,孤已經葬身京城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魏熙康便沒了聲,他在等!
等鎮北王做出選擇!
畢竟……登基的人也不是旁人,那是他的二弟,擁有皇家血脈。
這就是為什麼魏熙元可以安然登基的原因,雖不是先皇欽定的太子,但也算是正統。
若是鎮北王也承認了對方的身份,那自己頂多算是白跑一趟,相信以鎮北王的人品,也不會對他做不軌之事。
鎮北王怒氣沖沖的開口:「二皇子算哪門子的正統?朝廷裡那幫老王八怕是都昏頭了,先皇駕崩,太子你纔是一國之君啊!」
魏熙康鬆了一口氣,無奈的朝著鎮北王搖頭:「如今再提這些毫無意義,先解決眼下的事吧!」
鎮北王知曉太子殿下來的一路上定然是知曉了北疆的戰況,立馬下跪請罰:「臣守護邊疆失責,向殿下請罪。」
「鎮北王忠心耿耿,愛民如子,何罪之有?」魏熙康接著說道:「目前鎮北軍都是什麼情況,都與我說說。」
「是!現在鎮北軍全軍九萬八千人,分別駐守凜、霜、洇三城,凜城便是我們腳下此處,兵力四萬,其餘兩城約兩萬九千人。」這些情況每日鎮北王都要想上許久,自然是牢記於心。
魏熙康點點頭,問出最為關鍵的問題:「糧草呢?還能撐多久?」
鎮北王深吸一口氣,「約十日!」
「稀粥?」魏熙康平靜的問道。
鎮北王聞言,艱難的點頭。
鎮北軍缺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鎮北王早就實行嚴格的糧食配額,減少每日口糧,從一天三頓減到兩頓,從乾飯變成稀粥。
即便如此,堅持到如今也已經到了極限,最多十日,鎮北軍全軍上下便會麵臨無米下鍋的場麵。
來的一路上魏熙康早就思考了無數破局之法,但無一例外都並不實用。
此刻聽到糧草隻能堅持十日,魏熙康已然全無辦法,就算他此刻還在京城貴為太子,從他地調配糧草送來,也無法在十日內送到,更何況他已經沒了這個權利。
魏熙康問道鎮北王:「可有對策?」
鎮北王狠狠的點頭,眼中的狠厲與決斷彰顯:「若是到了最後一刻,隻有一個辦法,因糧於敵!」
魏熙康還真以為鎮北王有什麼好辦法,因糧於敵不就是去掠奪敵人的糧食。
可……匈奴要是能吃飽飯,他還來南下攻打大乾作甚?
匈奴就是因為自己都吃不飽,很快又要到冬天了,才拚死想在大乾這裡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換句話來說就是,一個山賊沒錢糧,便想去打劫一個人,誰知道那人也沒錢糧,反過來還想打劫山賊……
暫時不知道最後是誰贏了,但魏熙康覺得最後兩邊或許都是餓死的。
鎮北王和匈奴交手多年,豈能不知道這麼簡單的道理?
但這的確是他最後的一條路,以往和匈奴的戰鬥基本上都是守城為主,不是他不願意主動出擊,而是匈奴勇猛,也擅長草原戰,捨棄守城的優勢去追擊匈奴,隻會加大鎮北軍的傷亡。
隻要匈奴打不進大乾,得不到補給,一旦到了寒冷的冬天匈奴就得死一堆人,無形中自然就削弱了匈奴的兵力。
可現在的形勢已經容不得鎮北軍再繼續拖下去,所以鎮北王準備放手一搏,就當是為了整個北疆的百姓。
殊死一搏,不破匈奴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