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掌櫃怎麼也想不到,當初在柳縣令生辰宴上看見的江公子居然會是陽光寨的大當家。
而在之後江公子恰好來他的店鋪買布匹,自己還送了不少給對方。
憑藉他的眼光,自然是能看出來此刻江錦十身上穿的衣服,就是用自家的布匹做的。
柳縣令當初和江錦十達成合作,知道江錦十是山賊頭子的人少之又少,至少陳掌櫃是沒資格知曉此事的。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如今知道了也不晚,陳掌櫃不指望當初的那幾匹布能讓對方記住,可隻要自己混了個眼熟,在這江城內也是夠用了。
更何況他並不認為對方會是一個沒有底線的山賊,畢竟當初江錦十來買布可是準備給錢的。
就這一點就夠了!
從之前的柳縣令到後來的隊正,這些人買布就沒一個肯掏錢的,甚至人都不會親自來,隻喚個下人來知會一聲,自己還得撲騰撲騰的跑快點。
這一瞬間陳掌櫃想了許多,自己留在江城定然會比去其他地方好過,但想要江錦十記住自己,怕是自己還得做些事纔是。
陳掌櫃站在陽光寨大當家的角度來分析,江錦十此刻有什麼需要的,而自己又恰好能做的呢?
錢?沒人會嫌錢多,但自己這點錢財就別獻醜了,人家能養幾百人便說明瞭一切。
糧?現在糧價高得離譜,他也買不起送給對方啊!
而且自己是商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賺錢,不是做善事。
所以,正確答案是人啊!
雖然對方說自己等人的去留無所謂,但肯定是留下的人越多越好!
畢竟要是人都走光了,對方劫個空城來做什麼呢?
從早上對方的言論來說,定然是想管理江城的,而自己要是能幫助對方留下城裡的大部分商人,這可不就狠狠的露了一下臉?
在他看來商人自然是要比普通百姓重要得多,雖然人人都說士農工商,但那隻是從整個大乾國的層麵而言。
在江城這樣的小城裡,自己這些商人自然比百姓更有價值。
於是乎陳掌櫃心生一計,便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的朝著西街酒樓走去。
西街酒樓二樓的廂房內,屋內已經坐了差不多十餘人,誰都沒有先一步開口,皆是一副愁容。
終於酒樓掌櫃的憋不住了,「大夥兒都說說啊!這去留該如何抉擇?」
「還用得著想?不走等著死啊!你以為這些山賊是朝廷命官?」賣雜貨的張掌櫃冷笑。
「老張說得對,雖然朝廷命官也不遵守大乾律法,但至少還有所收斂,這山賊可沒人限製得了。」賣糧油的何掌櫃也是應和出聲。
酒樓掌櫃忍不住說道:「你倆當然好啦!東西一收就能走了,我這麼大個酒樓我能收哪去?」
何掌櫃笑道:「還有陳掌櫃呢!他這會兒應該都快收好布匹了。」
「對,就屬他的最簡單。」張掌櫃接著說道:「依我之見,還是趁現在那什麼大當家放人走就趕緊走吧!虧就虧些,別回頭想走都走不了。」
「是極是極!等他反悔了我們可沒地哭去。」何掌櫃說著話就準備站起身,回家去收拾行囊去了。
這時陳掌櫃才慢悠悠的趕到,笑著問酒樓掌櫃:「你咋這麼摳?好歹大夥兒都是掌櫃的,來你這也不上點吃食,就這麼幹坐著有意思嗎?」
酒樓掌櫃鬱悶,「你們倒是收好了東西隨時能走,還隔這打趣我呢?」
「誒!去哪?」陳掌櫃提起桌上的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抬起後抿了一口,嫌棄的說道:「這都涼了,吃食沒有,熱茶總得有吧?」
「熱壺茶來!」酒樓掌櫃衝著小廝喊道,隨即又轉過頭疑惑的問道:「老陳,你是什麼打算?」
「我?打算什麼?」陳掌櫃裝傻故意不接這茬,他來的時候就想好了,自己要是直接當說客,毫不誇張的說,這群人沒一個人會留下來。
但自己若是拿喬一番,反而會弔起他們的胃口,最後選擇留下。
張掌櫃皺眉,「老陳這時候你還裝什麼?江城的事,你準備去哪個城池?」
陳掌櫃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一拍自己的額頭,「哦哦!我說什麼事呢?原來就這啊!」
接著歉意的笑道:「我真沒裝,我是壓根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酒樓掌櫃的更鬱悶了,在他看來老陳肯定早就有了安排,保不準人家換一個城池照樣開店鋪,完全不會影響自己的生活。
「老陳你準備去哪?要是一起我們之間也能有個照應。」何掌櫃笑著詢問。
「我啊!我哪也不去!」陳掌櫃淡定的開口,接著朝酒樓掌櫃說道:「不然你還是上點東西吧!算我帳上行不?我早膳還沒用呢!」
這一話語驚呆了眾人,要知道老陳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你要說他第一個跑路大夥兒都不會有任何反應,甚至還覺得正常。
方纔陳掌櫃遲到還沒來的時候,大部分人心裡想的都是這人怕是已經出城了,唯獨沒有想過對方會選擇留在江城。
張掌櫃眯起眼,「老陳,都這時候了就別鬧了!」
「誰跟你鬧了?本來沒吃早膳被叫來就一肚子氣,來了你們又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陳掌櫃可謂是將這群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自己越是擺出這樣的姿態,才越有可能留住人。
酒樓掌櫃見此情況,連忙招呼小廝:「去!叫廚子開火,給我兄弟上早膳,拿手的都上。」
原因無他,酒樓掌櫃是最不想走的那個人,他這個酒樓在江城已經開了十多年了,收益也算是穩定。
一旦去了別的城池,自己未必能擠得進去,保不準還會被其餘酒樓聯合抵製。
如今陳掌櫃不走,還這般氣定神閒,定然是有了主意,自己得跟他取取經啊!
張掌櫃疑惑道:「老陳,這可不是你的作風啊!」
陳掌櫃嘿嘿一笑,也不接話,看得大夥兒心癢癢。
在座的除了陳掌櫃,就是張掌櫃和何掌櫃好走一些,其餘人都是有苦說不出,想走都沒法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