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難哄的牛
江可兩眼一睜就是編。
生在一個人均抑鬱的時代,上學上班兩道大關,已經磨鍊出了她十分強大的心理疏導能力了。
“相公,我們要報仇,可以有很多種方式,你想殺誰,我都支援你。”
“你隻要自己真的毫無愧疚,不會厭棄自己手染鮮血的樣子,我不會阻止你。”
“他們的血,很臟,不配你親自動手。”
“而且,你現在是有媳婦和孩子的人了,可千萬不能出事兒,我們孤兒寡母的,在這吃人的世道,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呀!”
謝長宴不說話。
月光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他半邊臉上,把那雙眼睛映得深不見底。
他側過頭,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坨東西。
“你個傻子懂什麼!我的仇人就得死在我的手裡,一個不留的死在我的手裡……”
“大仇未報,什麼妻子孩子,我纔不會管你!”
江可眨巴眨巴眼睛,把臉往他胳膊上蹭了蹭,蹭掉了一點鍋灰。
心裡吐槽他的渣男發言,忽悠人的話卻是張口就來。
“相公你人美心善,殺人這種事,交給別人做也是一樣的呀。”
謝長宴的眉頭皺起來。
“人美心善?”
“對對對!”江可點頭如搗蒜。
“你看你,長這麼好看,手這麼好看,腰這麼好看,腿這麼好看——”
她一邊說一邊往下瞄。
謝長宴一把捏住她的後頸,把她往下探的腦袋拎起來。
“眼睛往哪兒看?”
江可一點都不心虛,仰著臉笑嘻嘻地說:“看相公啊。相公渾身上下哪兒都好看,我多看兩眼怎麼了?”
謝長宴深吸一口氣。
氣得腦子不清醒了,他們倆剛剛在掰扯什麼他都有點記不清了。
“不知所謂!”
江可綳不住想笑場,謝長宴好像就隻會兩句罵人的話。
不知所謂!
滾!
哈哈哈哈,可愛死了!
江可好不容易憋住笑,鬆開他的胳膊,繞到他麵前站定。
她臉上鍋灰糊得亂七八糟,頭髮也散了,像個剛從灶膛裡爬出來的小鬼。
但她眼睛好看,閃閃亮亮的,像藏著兩顆小星星。
“相公,小孩子才做選擇,作為一個成年人,魚和熊掌,你必須都要,仇是要報的,家也是要養的。”她開口,聲音特意壓得軟軟的,卻難得的認真。
她踮起腳尖,伸手輕輕撫平謝長宴皺起的眉頭。
“相公,我跟你說,殺人這件事吧,其實特別不劃算。”
江苛掰著手指頭,不遺餘力的忽悠:“爹孃把你養得這樣好,風度翩翩,溫柔正直——”
謝長宴的眉頭皺了起來。
“心地善良,與人為善——”
眉頭皺得更緊。
“慈悲為懷,普度眾生——”
謝長宴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顛婆發言:“你說的是我?”
江可瘋狂點頭:“是啊!絕對是,必須是!”
“你從哪兒看出來我溫柔正直?”
“從你臉上啊!”江可理直氣壯,伸手去戳他的臉。
“你看這眉眼,多溫柔!你看這氣質,多正直!”
謝長宴把她的爪子扒拉下來。
“不僅是傻子還是個瞎子?”
“我沒瞎!”江可又黏上去。
“我這是透過現象看本質!相公你表麵上兇巴巴的,實際上心軟得要命——比嘴軟!”
江可邊說還要調戲一下謝長宴,成功把人無語到了。
謝長宴:“……”
江可見他不說話,繼續掰手指:
“而且啊相公,你看你長得這麼好看——相由心生知道嗎?長得好看的人,心都不會壞到哪裡去。你看裡麵那些壞人,一個個歪瓜裂棗的,哪有長你這麼好看的?”
“歪瓜裂棗”們:媽拉個巴子……嗶嗶嗶嗶嗶!
謝長宴的太陽穴跳了跳。
“除了好看,你還有別的詞嗎?”
“有啊!”江可來勁了。
“多了去了!你聽著啊——”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聲情並茂的背字典:
“相公你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氣宇軒昂、儀錶堂堂、麵如冠玉、目若朗星、眉目如畫、驚為天人、貌比潘安、顏如舜華、龍章鳳姿、芝蘭玉樹、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謝長宴一把捂住她的嘴。
“夠了。”
江可眨眨眼,在他掌心嗚嗚了兩聲。
謝長宴鬆開手。
江可喘了口氣,繼續說:“我還沒說完呢!還有心地善良、與人為善、菩薩心腸、慈悲為懷、普度眾生——”
“閉嘴。”
“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我讓你閉嘴。”
“活菩薩現世——”
謝長宴一把捏住她的後頸,把她拎了起來。
江可雙腳離地,在空中晃了晃,依然頑強地把最後一句話說完:
“——心懷天下,濟世救民。”
謝長宴閉了閉眼。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會遇到這麼個傻子。
把她放下來,轉身就走。
江可屁顛屁顛追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相公你別走啊!”
謝長宴不理她,大步往前走。
“再說話就把你扔去喂狗!”
江可立刻閉嘴。
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下去。
江可嘴巴有些乾,遇上一頭難哄的牛,還真是費勁兒呀!
月光下,兩個人影慢慢走遠。
一個陰沉著臉,一個笑得像頭豬(ˉ(∞)ˉ)。
遠處,剛剛趕到的小白氣喘籲籲癱在牆頭,看著這一幕。
它默默翻了個身,用爪子捂住眼睛。
沒眼看。
真的沒眼看。
不過,好歹是沒玩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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