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邁步，身旁的白鹿猛地發出一道靈光，人影竟然已經消失不見。
看樣子是不想紫雲仙宮送她出去了，葛道人追了兩步，隨後無奈的長嘆口氣，程百尺看了看秦懷雀，也轉身離開。
“免送。”老人說完，也消失在原地。
葛道人對著二人消失的空處行禮。
大殿裏終於安靜下來，葛道人直起身，身旁秦懷雀正用袖子擦著臉上的血跡和淚水。
“你說她猜出來了嗎？”少年輕聲問，此時他嗓子依然有些沙啞，但聲音卻平靜地讓人心底發毛。
“你以為她是誰？”葛道人看著二人消失的地方，淡淡道。
“十位聖人中最清凈的那個。”秦懷雀放下袖子，臉上雖然還有些紅，可悲傷之色已經消散，剩下的隻有那淡淡的笑意。
“哼，你常年和你師兄相處，加之道祖與你師父平常也並不如何當你們麵出手，便開始小覷天下聖人。”葛道人回過頭看向秦懷雀道。
“當世文宗，可並非是你想像中的那種清凈無求的人，她手下殺過的人，並不比你師父少。”
秦懷雀一愣，那女子實在溫柔的緊，即便自己那般冒犯，也不見惱怒，可見平常脾氣是很好的，而且傳言裏，白鹿洞的文宗也素來以性情溫和、專註研學著稱。
葛道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好似回憶起曾經的歲月來。
“在以前，太平洲並不是太平洲，那時我們都叫它小北洲，或者北輔洲。”
這是舊黃曆了，具體多久，葛道人也說不清，秦懷雀微微詫異，他平常並不愛研學歷史，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因為太平洲那與中洲接壤太多，且整個洲麵積也不大，所以在九洲中常被輕視，隻當是中洲與北洲的緩衝而已。常年裏中洲和北洲的逃犯與閑散都聚集在此處，平日不是魔亂，就是鬥法鬥劍。”
“可那個小洲走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女子，文華天生，尤善書文。”
“世人本以為，其會如其他天驕一般闖蕩九洲，可誰能想到，這樣一位女子憑一己之力，整合了一洲人手，掃清魔亂，重訂規綱，將那些不討喜的劍修驅逐回了北洲，至全洲百年太平！”
“於是此洲改名為太平洲。”
葛道人話音落下，秦懷雀微微出神，這幾句話裡藏的是一洲的風雲，當時的情況必是不遜於南洲月牧，要把弒殺殘暴的劍修趕回北洲，劍修如何同意？北洲如何同意？
這裏究竟有多少風雨？
那位文宗，又是如何將其平息？
葛道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即便除去聖人之位，其人的智略決斷也無不上乘，隻是過於懶惰而已，無意為天下謀，隻謀一洲。”
老人伸出手，拍了拍秦懷雀的肩，“所以，你小子演的再好，也不過是無用之舉。”
秦懷雀看著葛道人，“那你怎麼不早說？我剛剛豈不是丟人？！”
“這不是看你前不久支援唐真教育東東那孩子的方法嗎？隻有自己吃苦自己破解纔算成長！我琢磨著學一學。”
老人笑道。
“沒事，我這麼大歲數陪你演戲都不嫌丟人，你怕什麼！”
秦懷雀滿臉無語。
這老東西絕對是報復自己，葛道人一直最喜歡周東東，因為脾氣也對他。
當然，主要還是周東東年紀小，所以在這些老傢夥那最受寵，看到秦懷雀欺負東東心疼，可人家師兄教育師弟又不好說話。
於是便要讓秦懷雀也丟丟人。
“佛宗會給我們說法嗎？”秦懷雀開口問。
“雖然你剛剛演的有些拙劣，但話並沒有說錯，容齊淵者，紫雲所不容。”葛道人束手而立，“不論是他天魔尊也好，還是迦葉尊者也罷。”
“我紫雲的雷法可認不得人臉！”
“文宗，還請莫要生氣。”程百尺看著身前騎在白鹿身上的女人。
“我為何要和一個孩子置氣？”文宗笑了笑，“再說，紫雲仙宮本就跋扈慣了，麵對我，雖然手段有些醜，但終究也是費心演了一場，該算是格外尊敬纔是。”
女人似乎心情還不錯。
程百尺有些感慨，“看那紫雲老五確實比不上他那大師兄。”
“還沒長大，性子不太好，不過話的意思倒是沒錯。”文宗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髮絲。
程百尺有些震驚的看向女人，“文宗的意思是。。。”
“迦葉確實要有個說法。”女人看向北方，好似視線穿過山巒與海洋，看到了那遠方的大洲以及大洲之上的那懸空的山巒。
“給唐真一個說法，給紫雲一個說法，給九洲一個說法。”
“當然，也是給我一個說法。”
文宗沒有管程百尺微微有些震驚的表情，隻是伸手摸著鹿角，自言自語道：“我明明還挺喜歡南紅枝那孩子的。”
她偏過頭，看向廢墟中，一個小孩子正格外正經的盤腿坐在石磚與瓦礫上，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
“佛宗找不到大人來傳話了嗎？”她開口問。
“小丫頭，我的年齡可比你大。”那小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文宗，他便是無救魔尊，不過大道乃是一株龍葵，但早已分散遺族，且被壓製多年，如今即便巔峰，也隻有毒性沒有靈性了。”程百尺看著那孩子，開口道。
文宗隻是點了點頭，這並非是什麼秘密，用自己的大道創造一個種族，必然對大道本身是虧損的，隻能說龍葵此物還是過於易生，才能讓他苟延殘喘到如今。
“我剛剛的話你應該聽到了，我們道儒兩家需要佛宗給說法，先給關於齊淵的，至於你的之後談判時候再說也可。”文宗看著小男孩認真道。
“我就是為此而來。”小男孩叉起腰來，“可我有些好奇，如果不給你或者給的說法不滿意會怎樣？你真的坐視紫雲和佛宗在中洲大打出手嗎？”
“那今天你就會直接回到螺生裡。”文宗的語氣柔柔弱弱的，白鹿側過頭看向無救。
“至於佛宗什麼時候回到婆娑洲，那就得問紫雲了。”
這甚至不是威脅，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真的是這麼想的。
無救點頭，表示明白。
“那麼說法呢？”
文宗看向無救，無形的壓力籠罩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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