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是如此。”唐真抱著這恐怖的嬰孩,低聲道:“最完美的螺生,便是應該借螺殼轉生,先天靈智,先天大道,如同奪舍。”
他回頭看向古命好,“洪澤輔的研究裡沒有這種情況嗎?”
“有,我們那有不少魔攻邪法都有類似的效果,其中有一道名為‘轉生法’,可讓修士化靈進入孕婦內部,奪舍胎兒,儲存部分修為的同時,還能延續壽命,但代價同樣高昂,轉生三兩次後,人便會瘋掉,四次五次,人便徹底喪失原來的靈智,最終隻保留不斷進入孕婦體內胎兒的原始慾望。”
“最離譜的慘案甚至導致一城懷孕的女子一夜間全部流產。”
古命好的聲音很低,似乎怕驚擾那段過往的歷史。
“可那隻是另一種形式的奪舍,但這個明顯影響了身體,且神魂的完整,完全不似一個他人的靈體,更像是。。。在本來的那個孩子身上進行了改造。”
唐真看著手中的嬰兒,低聲道:“畢竟是密宗研究如此久才做出來的術法,總有些奇異之處。”
“那目前這位。。。”古命好皺眉看向唐真。
“人皇璽的道太過巨大,他裝不下,所以才會變成如此形狀,五臟不全、六根孱弱早已無力迴天,如今之所以還活著,隻是體內殘存著一點人族氣運以及靠著自己的殘念吊命而已,”唐真聲音平緩,沒有憐憫沒有感嘆,隻是陳述事實。
因為,這一切都已是早有預料,他也曾告知過這位陛下。
他緩緩俯下身,貼近嬰孩,與那胡亂掃視不知在看什麼的瞳孔對視,隨後低聲道:“是你輸了,陛下。”
他的聲音很低,可那嬰孩應該聽的清楚,因為他終於不再左顧右盼,而是獃獃地看著唐真的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隨後那雙眼睛裏開始緩緩積攢水汽,再然後大滴大滴的淚珠翻滾而出,他猛地大張開嘴嚎啕大哭。
“哇!哇!!哇——!!”
哭聲之嘹亮如新生之嬰兒。
隨著他張嘴,肉眼可見吐出了一口金色的精氣,隨著那口一直憋在他體內的人族氣運的吐出,他的哭聲也開始緩緩減弱。
唐真與古命好就這麼看著他,從大哭到抽泣,最終緩緩無聲。
他滿是鱗片的手不再掙紮,他的身體緩緩冰涼,他終於迎來了自己命定的結局,並不體麵,但尚算離奇。
當酒樓裡的眾人重新清醒過來,大家都是一頭霧水,不知發生了什麼,那昏迷的孕婦也醒了過來,她的臉色出奇的好,甚至直接坐起。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她問。
“沒生呢!沒生呢!快躺下!”大媽趕忙扶她。
“生了!我剛剛生出來了!”她無比篤定!
“壞了!那道士人呢?!是不是讓他抱走了!那是偷孩子的!!”大媽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不著調的道士,“他那個丹藥是迷藥!把我們都迷暈了!!”
周圍人恍然大悟,大家立刻七嘴八舌的開始找人,酒樓裡亂成一團,女人哭個不停,可並不虛弱,反而精神抖擻。
“螺生此法,重在押物,難在天舒,它的核心是命河的轉移,並非是單純的靈智和記憶奪舍,而是將螺生之人的命河覆蓋掉孩童的。”
古命好揹著手站在一處民房的院子裏,看著唐真的背影開口道。
此時唐真正在將那死去的嬰孩放入一個小土坑,隨後掐訣,土地流動,緩緩掩蓋住那小小的軀體。
而命河屬於天道,如此更改,必然招致天道懲戒,故而需要大道作為押物,維持術法的運轉。
唐真沒有留下墳包,隻是抹平了地麵,看起來絲毫沒有動土過的痕跡。
“這樣是不是有些隨意?再如何好歹也是大夏最後一位人皇。”古命好試探的給出建議。
“我埋葬的隻是一個本不該死的嬰兒。”唐真沒有回頭,“讓他不被人找到,在此打擾,便是我能做的全部。”
“也是,根據我們的推測,命河的嫁接應當不屬於奪舍,而是複製。與其說是螺生,不如說是雕刻螺殼,放入記憶,所以他確實不是那位人皇,隻是與那位人皇擁有相同的記憶與命河而已。”
古命好點頭道。
“我們的大長老說,螺生之法遠未完整,它如今隻能算是半道術法,但就這半道在九洲轉生體係的術法裏,已經是走的最遠的了。”
“若是補完,還需多久?”唐真開口問。
“大長老的原話是,‘當今在世的人,一個也看不到。’”
古命好說完,自己就笑了笑。
唐真點頭,那便是說,起碼千年打底。
“你接下來要去哪?”唐真問。
“訊息我已帶到,自然是要去尋我們山門那不爭氣的娃娃了。”古命好伸手掏出了兩枚小石子,上麵分別刻著‘葵’與‘藿’。
“你們準備的很充分啊。”唐真看著他。
“雖然有些傢夥盲目自信的把她們扔出來,但還是有些明事理的人留下了後手的。”古命好笑了笑,“好歹都活著,也算不錯了。”
唐真側過頭看向皇宮方向,那邊依然是末日景象,巨大的火柱衝天而起。
“真君不去幫忙?”古命好也看向那邊,頗為感慨。
唐真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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