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這等氣運出現在那個時刻,很難讓人覺得,她是一個自然的產物。”程百尺微微感慨,“不過我師父對此的看法與我相反,他認為是先有了‘薑天道’這個異類,所以纔有了九洲天下巨大的變革。”
唐真沉默了,一個答案幾乎解開了所有的關於千年前薑家、三教以及氣運二璽的問題,可偏偏這個答案的不可信程度幾乎超過了那些問題的總和。
他忍不住再次抬頭看那棵高聳入雲的金色巨樹,那麼今日它的潰散便等於是捨棄了那位薑天道留給人族最後的遺澤。
“如果我是她,我不會提出那個計劃的。”程百尺繼續道:“那不是一個侵佔三教的計劃,那是為了人族剝削她自己”
“所以最終的結果,還是三教欠她的。她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東西留給了人族,然後做了幾十年中洲的君主,便無比簡單的離開了人世。”
“世間甚至沒有過多的記載她,大多數人都認為是三教打敗了妖族,捨棄自己的利益為了人族而建立了大夏,至於大夏的君主,不過是一個‘幸運兒’。”
“她確實是一個‘幸運兒’。”唐真低聲道。
“哈,是啊。”
程百尺笑了一下,他看了看唐真,搖頭道:“問題我回答完了,接下來你便自己看著辦吧。”
老人邁步離開,唐真看著他的背影,但心思卻並不在他的身上,瞭解了薑家,他才真的搞明白人皇為什麼認為自己一定可以,那股極度的自信應當來自於他們家那部被他泛濫的家族史吧!
他想先吞下人皇璽,成為第二個薑天道,然後將本沒有一點機會成功的螺生之路變成坦途。
依然是那個比喻,你讓那個薑天道的女人,來寫這一百道選擇題,她確實閉著眼睛也能寫對。
而人皇的方法就是一邊螺生一邊吞下人皇璽,COS自己的老祖宗蒙答案。
這個計劃顯然比最開始唐真的猜測靠譜了許多,可唐真還是想提醒人皇,他的老祖宗薑天道恐怕不是那麼好cos的,那是整個九洲天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存在。
唐真之前好歹有個羅嫣,薑羽之前也會有別的鳳凰,但薑天道未必有第二個啊。
他束手走近金色巨樹,感受著裏麵強大的氣運波動,心底其實還有另一個疑問,為何如此強大的氣運,薑天道卻是一個凡人,甚至她的後代都是凡人呢?
氣運與靈氣有什麼關聯嗎?彼此相剋?
可人皇璽的效果就是能調動靈氣啊。
相輔相成?
那薑天道應當是聖人之姿啊!
唐真伸手輕輕在眼前一抓,從金色巨樹上外泄而出的無形的東西被他拽了一縷在手中,而另一隻手抬起,握住一團靈氣,兩手相合,啪的一聲響。
沒有任何奇怪的現象,其實,眼前他所站的位置就是氣運和靈氣高濃度交織的地方,如果有異常,他應該能感受到纔是。
正在沉思,忽然間身子一斜,他抬頭看,卻見那棵本來愈發明亮的通天金色巨樹竟然開始飛速的黯淡了,唐真站直身子,閉目感受,那巨樹裡的氣運正在減少。
這主要是因為樹裏麵的人正在吞噬它。
但同一時間,人皇璽也確實在倒塌,吞噬與傾覆幾乎同時發生,
所以才會如此快速,且地動山搖。
“陛下,你若還聽得見,便該住手了。”唐真對著金色巨樹開口道。
他之所以問程百尺的那個問題,其實最開始的目的是想講給人皇聽的,隻是程百尺講出的東西,和他想的並不相同而已。
巨樹裡沒有回答。
“薑天道是不能複製的,即便你是薑家人,但血脈太過稀薄了,人皇璽你驅使尚且發揮不出幾分力氣,吞又能吞下多少?”
唐真並不是希望對方棄暗投明,更像是讓對方死的體麵一些,畢竟人皇璽傾覆已成定局,人皇無論如何也活不了了。
依然沒有回答,唐真抬起頭,皇都的高空之上,那密密麻麻的金色樹枝中,忽然有一小截塌落了下來,化為金粉消散在空中。
這場坍塌已經開始了。
唐真想了想,整個人化為一道流光直奔高空,身影如白色的電,雙手如牽著韁繩,筆直的紮入雲層。
高空上,薑羽背手而立,她的頭頂是一大片火海,而其中探出五六條巨大的火龍圍繞著她與敵人廝殺。
原來在足夠高的靈氣濃度下,火龍潭也可以是多重施法啊!
與此同時,還有九根紅釵,不斷的劃出一道道紅光,逼退衝過火龍的各種妖族,炙熱的溫度與巨大的嘯音讓人無比的不適。
而她的周圍各色靈氣化為的濃煙、雷電乃至金鐵足足好幾層,火海雖廣,但彼此傾軋也不是全勝,之所以鬥法能持續下去,隻是因為鳳凰火道的強大。
忽然一道馬嘶響起,隨後一抹白光穿過了雲層出現在下方。
薑羽抬手,火龍靜止,紅釵也歸位,突然的安靜,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不適應。
一道平靜溫和的男聲響起。
“時間不多了,下去看看吧,我頂一會兒。”
“不用。”薑羽冷漠且斬釘截鐵的開口。
“下去看看。”男聲依然平靜溫和。
薑羽沉默,隨後翻身向後,整個人竟然後仰著墜向了下方,與此同時火海和火龍都開始消散,眾妖大驚,無不欲追。
但那道人影卻不偏不倚的擋住了去路,他抬起頭,笑著道:“我替我師妹一會兒,我沒她那麼能打,所以各位最好剋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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