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許是因為身處懸空寺地牢的原因,小丫頭並沒有立刻變成一隻瘋狂襲人野獸,她隻是固執的挪動著自己,似乎執著於自己所處位置。
雲兒扶著牆壁,試圖起身,與此同時,小丫頭停了下來,她坐在那裏,似乎累壞了,認真的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回過頭來。
作勢要上前的雲兒忽然止步,那纔不是一個喪失理智的神態和眼神,那就是她的小丫頭,脆弱又懂事,她沒有被血海打敗,因為她看著自己,正淚眼婆娑。
“怎麼了?隻要再堅持一下,你天齊哥哥就要來了。”雲兒看著她開口道。
聽到天齊哥哥,小丫頭帶著眼淚笑了一下,隨後她看著雲兒姐開口道:“姐姐,我好餓。”
“我知道。”雲兒點頭。
“我撐不下去了,一旦我瘋掉,就都完了。”小丫頭的眼淚簡單的流了兩滴便再沒有新的流出來,想來她身體裏的水已經乾涸了。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雲兒看著小丫頭一次比一次堅定的開口,她心在打顫,她不知道怎麼向自己的妹妹保證這一切。
小丫頭隻是搖頭,她緩緩攤開了自己撐地的那隻手,她小小的手裏握著一個簡單的木瓶。
那是王善送來的驢血,一直放在雲兒的身上,因為它效用不夠,一人喝尚且不足,如果分的人多,一點血反而會讓本來還能忍耐的理智徹底崩潰。
它的存在相對於救命稻草,更像是一顆可能引起爭搶的炸彈,所以雲兒一直沒有想過動用它。
剛剛小丫頭擠過來,她的注意力一直在佛經上,卻沒想到對方偷偷的拿走了自己前襟裡的木瓶。
“姐姐,我知道天齊哥哥一定會來,可我等不到了,因為我現在滿腦子都是想著吸你的血,我就要瘋了!”
小丫頭忽然大聲的開口,那莫名而來的力量與嗓音,讓雲兒的心更加緊張。
小丫頭現在應該就是在崩潰邊緣,但尚存理智。
“那就喝了吧,一切還有我在,相信我。”雲兒看著對方,趁現在,大家還有理智,把血給最弱的小丫頭喝未嘗不是一個選擇,哪怕能壓製飲血衝動一點點時間?
她也不清楚,可看著那個已經瀕臨崩潰的妹妹,她做不到搶走對方最後的希望。
“我相信啊,我還相信天齊哥哥,他一定會來的。”雲兒使勁的點頭,隨後聲音又微弱了下來,“但這點血是不夠的,我即便喝了也等不到那個時候。”
“所以,我想到了一個方法。”她看向雲兒姐,“姐姐,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雲兒愣住了。
“我的意思是說,我們不能都死在這裏,我們要給天齊哥哥充足的準備時間!”小丫頭的聲音再次大了起來。
那個稚嫩的臉上浮現出了不屬於她的瘋狂,血海耗光了她的身體,並且改造了她的精神,此時的她已經瘋了,隻是最後在按著自己那深思熟慮的計劃靠著慣性做些事情。
雲兒看著小丫頭逐漸瘋狂,心底湧出一種無法壓抑的衝動,要阻止她!
於是她握緊了佛經,整個人就要前撲,卻再次對上了小丫頭的眼神。
一個人怎麼會同時擁有無比瘋狂的神情和滿含愛意的眼神呢??
她慢了一步,小丫頭拔出了木瓶的塞子。
她要一飲而盡嗎?對其他人不公平吧!可也隻能給她飲了吧!就這樣吧!情況不會更壞了!
雲兒想了很多,牢房裏沒有其他人的聲音。
所有人看著小丫頭舉起了木瓶,看她把已經沉澱分層的血液傾倒了出來。
嘩啦!
血液濺起。
可它們並沒有進入小丫頭的喉嚨,滋潤那已經崩潰的身體和精神。
而是從上向下澆到了她的頭上,腥紅色的血液一道道滑過她的臉流下,就像是一個孩子剛出生的第一場沐浴,洗凈母親體內帶出來的血液。
所有人都看呆了。
小丫頭扔掉了空空的木瓶,看著雲兒姐,露出一個簡單又解脫的笑容。
“如果一定要拖累姐姐,那不如讓我有用些吧!”
她如此開口道。
血腥味緩緩彌散,所有人都幾乎無法剋製的嚥了一口口水。
“不!!!”雲兒無比尖銳的叫了一聲,可是那血的顏色甚至也已經映入了她的雙眼,更不要說其他的孩子們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的嚇人。
但雲兒還有理智,她甩開了佛經,抓出了那柄磨得無比鋒利的匕首。
她幾乎要怒罵出聲,多麼愚蠢的人!
這根本不是救贖,這不是犧牲一個人就可以拯救所有人的童話故事,大家餓了太久了,一但開始廝殺吸血,那回到他們體內的絕不會是理智!
而是一隻隻瘋狂的嗜血的野獸!
即便吃飽了,他們也會廝殺到隻剩最後一個人為止!
她沖向前,攔在了小丫頭身前,不是要保護她,而是要拯救所有人!!
“退後!!退後!!”她揮舞著匕首怒視著那些滿是血絲的眼睛。
四麵八方的孩子們像是野獸一般幾欲上前,可雲兒的眼神似乎又逼迫著他們清醒,他們痛苦的抱著頭嘶吼,他們扭曲的掐著自己的皮肉。
雲兒的呼吸也在沉重,牢房裏的血腥味越來越大,一旦第一根神經崩開的聲音響起,接下來便是一場極盡瘋狂的弦樂的表演。
小丫頭卻還在發瘋,她張開雙臂,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姐姐高聲的叫道:“姐姐!!姐姐!!你能忍住吧!你要忍住啊!!殺了我們!殺了我們!然後活下去!”
她嘶聲的喊著。
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小丫頭站在雲兒的院子外,那時她也是這麼高聲的叫著。
“姐姐!姐姐!!我們一起去玩吧!不跟他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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