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真對於人皇的選擇並不算是意外,他已經見過太多賭徒無法接受敗局,而選擇壓上一切。
當初白生不也是如此嗎?
而這種掙紮的結果也往往隻有一個。
帝後璽的消散已經開始,不論人皇作何嘗試,結果都是固定的,螺生或許有讓人彌補過往錯處的能力,但並不是許願海螺。
唐真抬頭看,隻見此時密佈整個皇都天空的金色樹叉都在搖晃,一種無法言喻的不安在所有人心中浮現。
很多人即便知曉眼下的情況,也一直沒有覺得這棵金樹會倒下,因為它太龐大,太古老,它的存在本就是理所當然。
“父皇。。。有機會嗎?”薑贏輕聲開口問。
元永潔輕輕搖頭道:“如過天塹。”
任何人成聖都是一場無比困難的挑戰,即便準備再多,成功率也很微小,更不要說人皇這種倉促的決定,而且完全依靠外力。
“那。。。為何?”薑贏聲音有些飄忽。
“不甘。”
元永潔的聲音裡沒有多餘的感情。
金色的巨樹越來越亮,發出無比耀眼的光輝,古怪的波動不斷的激蕩,一圈圈金色在皇都上空擴散,一切都夢幻了起來。
但外麵的廝殺聲是真實的,具體的。
妖族和南寧鐵騎已經逼近了太子府,薑贏忽然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看著元永潔無比認真的開口問道:“你說。。。大夏是不是要亡了?”
元永潔看向他,那精緻的臉蛋透露出幾分嚴肅,她點頭道:“是的。”
薑贏的臉緩緩露出幾分落寞,眼神也垂了下去,他的腳下是因天上金光映出的忽明忽暗的影子,那影子在消失與存在間閃爍,就像是命運一般。
忽然有一隻手輕輕牽起了薑贏耷拉著的手。
元永潔將他的那隻手拿起,於是薑贏的視線便也隨著升起,元永潔握的很緊,有些用力,她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乾淨的像是鏡湖,她的手冰涼如雪,好像隻要握緊就會融化在你的手裏。
“但,我們還活著。”
薑贏聽到她這麼說。
狂風席捲,巷子裏一個一丈多高的人影揮舞著一棵枝葉繁茂旳老樹,每一下都將旁邊的民房牆體砸出一個大洞。
“史二郎!壓製住這畜生!”於林俊握緊手中鋼刀,高聲喊道。
“壓不住!那是兩隻妖獸!一棵樹精長到了那怪人身上!”史凡仁的手在抖,不是怕的,而是靈氣枯竭的前兆,但他沒有說,因為沒有必要,周圍其他的同窗情況並不比他好多少。
城牆破後,皇都局勢急轉直下,守軍努力想要頂住妖族的攻勢,但有些個體過於強大的妖族根本不是可以靠人數解決的,除了少部分大儒,守軍幾乎是一路敗退到此處。
於林俊的小隊和史凡仁以及幾個同窗都是在敗逃時碰到的。
卻被這棵不知是樹精附身魔修,還是魔修駕馭怪樹的組合堵在了這裏,幾次兵勢衝擊都被那枝繁葉茂的大樹擋住。
這棵樹過於大,反而起到了攻防一體的效果。
“殺!!”於林俊高聲喝道!
他身週一眾兵卒便同步高聲喝,金色的兵勢衝擊而去,那怪人把樹冠對著兵勢一揮,二者相撞,樹冠顫動,枝葉掉落一地,但兵勢也隻做到此。
此時樹冠遮擋,怪人與於林俊等都看不見彼此,於林俊忽然從胸甲下方掏出一個紅盒子,然後甩手便扔向了樹冠!
“放箭!!”於林俊大喝。
四五支箭矢眨眼間便射向了那紅色的木盒,禦林軍的弩很準,有兩支筆直的紮中了木盒,箭頭擊穿盒子表麵的紅木,然後頂著它筆直的紮進樹冠。
軍用弩箭上雕刻的紋路微微亮起靈光,盒子裏的東西就好像被摩刺激了一樣,發出一陣滋啦聲,隨後轟然巨響!
轟!!!
龐大的氣浪在樹冠裡炸開,一種妖艷的紅色火焰擴散開來,它瞬間包裹了樹冠,緊接著那高大的人影發出了高聲的嘶吼,好像無比痛苦,他發瘋一般揮舞著燃燒的樹冠,一連砸毀了三兩間民房,最終無力的倒在了廢墟之中,火焰依然在燃燒。
於林俊皺眉凝視,直到對方徹底不動才緩緩放鬆下來。
“靈火符?”史凡仁走過來有些驚訝道:“於哥,你有些東西咋不早說,害得我差點把所有靈氣都掏空了。”
“廢話,我怎麼知道那怪東西聽不聽得懂人話?!”於林俊白了對方一眼,他讓史凡仁壓製對方,就是為了保證這靈火符的效用能發揮到最大。
“這東西對付這玩意浪費了,它看著大,但才築基境,隻是那棵樹實在難搞。”史凡仁有些遺憾,靈火符出其不意應當有機會坑死煉神境主修木靈的妖族。
“最後一張了。”於林俊也嘆了口氣,“要是能多些修士就好了。”
“兩鬆觀之類的修士基本都在太子府附近,那邊的妖族纔是最強的,最低都是煉神境!”史凡仁開口道。
“不,最強的在那呢。”於林俊抬劍一指,正是皇都的高空。
也不知天上發生了什麼,隻能說皇都的雲層當真是飽受摧殘,有的雲被撕碎散落,有的雲被推開,還有的被不知什麼鋒利之物劃出一道長長的縫隙,抬頭看去,就像是在看一幅瘋癲之人畫的怪畫。
而最惹眼的就是那不時忽然爆發的炙熱火焰,有時甚至化為火雨落下。
那是薑羽的戰場,她在整個皇都最顯眼的地方,吸引著最強大的敵人們,讓皇都那些近乎絕望的人們抬起頭便能看到她,她在告訴所有人,她還在這裏,她不會放棄。
這確實能給予他人勇氣,每當戰鬥的間隙,兵卒修士們就會抬起頭,在空中尋找長公主的蹤跡,看到那炙熱的火光,便會感到一種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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