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郎自然是最先直麵衝擊的人,但他沒有躲,也沒有想像中的驚慌,而是忽然將手中的浮塵猛地甩向天空。
隨即雙手掐訣,他整個人周身都散發出淡淡的綠色熒光,然後一路追著浮塵伸向高空。
炙熱的火牆緊隨而來,那火焰是鳳凰火道,以靈氣為柴,當那洶湧火海遇到那根浮塵引導的綠色光柱時,就像是遇到了乾燥的易燃的柴火,順著它便湧了上去!
浮塵飛的極快,火焰追的迅猛,遠遠看去,猶如一場倒懸的火龍捲!乃曠世奇景!
遠遠關注這邊的不少人都微微挑眉,有些震驚!
好古怪的術法!好巧妙的思路!
是的,雲中郎並非如薑羽所想是個苦修之輩,當過青雲榜榜首怎麼可能不善鬥法!他隻是用了一個誰也沒有嘗試過的思路來應對薑羽。
薑羽鬥法的最大特點便是鳳凰火道幾乎無懈可擊,攻防遁交匯一體,久戰必敗,瞬時難為。
其火道甚至能越打越強,可天下又有幾個人是能一舉破開薑羽的火道呢?
雲中郎知道自己不行,所以他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剝離火道,以求一擊的機會!為此甚至發明瞭一道從未出現過的術法。
圍繞這個法術,他完成了一套鬥法的設計,先是用最濃鬱的靈氣引發薑羽火道的爆燃,這是薑羽一旦使用自己也不可能完全控製的,然後在對方最放鬆的時候,運用新術法,將火海引向天空。
然後!
雲中郎在那沸騰向上的火海下,化為一道流光,直衝火海的中心!
周圍是恐怖的高溫,但因為天空中的火龍捲,所以確實也存在著一個細小的縫隙!
他看到了那個明亮的太陽的核心,此時薑羽周身的火道應該隱隱有些被剝離的跡象,她應該還以為雲中郎正在原地抵禦著爆炸,畢竟過往所有的敵人麵對薑羽的爆炸都隻有對攻和死守兩個選項!
殊不知,此時自己已經衝到了身前,再想操控火道回防便是晚了!!
他探出手抓嚮明亮的光球。
可惜他最終什麼也沒抓到,因為在他伸出手的瞬間,一支紅釵以同樣的迅猛伸出了光球,直指他的額頭。
火龍捲在片刻後緩緩熄滅,整個山溝都焦黑一片,薑羽站在原地看著雲中郎,對方的手離自己隻有一掌距離,但自己的紅釵離對方的額頭卻隻有一指了。
輸贏無需多論,但她對此並不滿意,這是她在青茅山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威脅。
“這是什麼術法?”薑羽收回朱釵,伸出手接住了一個燒的焦黑的已經幾乎沒有毛了的浮塵。
“束蘊請火。”雲中郎站起身,他看了看浮塵微微嘆氣,“終究是差了一些。”
這差的不僅是自己的速度,也包括浮塵支撐的時間、山穀裡的靈氣儲備等等,總之所有方麵都差了一些,可以說看起來結果差之毫厘,但輸的完全不冤。
“專門為我做的?”薑羽看著浮塵。
“是的,但不是我做的,是我師父。”雲中郎伸手輕拍道袍,掃掉那些被火龍捲捲上高空後又飄落的灰塵。
“葛道人。。。費心了。”薑羽將那個浮塵把遞還回去。
是的,這道術法的精髓就是‘束蘊清火’的特殊效果,它近乎蠻橫的帶著薑羽的火道沖向高空,創造出薑羽周圍防禦最弱的時刻。
唯一計算不足的是,薑羽本身就是鳳凰,所以你能帶走的隻是她體表的火焰,真的近身,也沒幾個人能跟她打,猶記得當初在倒懸鏡裡,她又是跺又是踩的把一群佛宗金剛當成沙包扔著玩。
但這依然讓薑羽感激。
葛道人費勁研究出這個法術,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地方讓自己的徒弟對薑羽用出來,這就不是針對,而是提醒。
“師父說,你火道這幾年精進不錯,但遊歷在外也暴露太多,所以想針對你的時候,總有人會費盡心機去在你完美無瑕的大道上鑽個洞,莫要輕視天下人,當然也莫讓太天下人輕視了去。”雲中郎認真的說著。
薑羽點頭應下。
這纔是真正十四處的底蘊啊!
師門對於弟子的關照是全方位的,為了讓驕傲的薑羽t有所警醒,竟然真的想出一個方法來恐嚇她一下,雖然恐嚇失敗了,可效果還算不錯。
講完師父要求叮囑的話,雲中郎笑了笑,有些感慨道:“我們上幾代確實都不如你們,所以你們也是最辛苦的啊!”
薑羽沒有回答,她抬起頭,此時高空中灰燼的飄落更加多了,就像是下了一場洋洋灑灑的大雪。
“這玉石就交給你了,還請薑師妹替我仙宮立威!”雲中郎將玉石拿出,放在了一旁焦黑的土地上,然後轉身走向茅草堂的方向,一邊走還一邊彈著身上的灰燼。
“什麼破地方啊,都是灰!”
薑羽直到對方徹底消失在視線裡,才彎腰撿起玉石,轉身離開了這片隻剩下黑灰白的山穀。
她知道這番話是仙宮那邊傳達給自己的態度,但也是紫雲仙宮傳達給茅草堂杜聖和天命閣的態度。
那話裡話外什麼輕視天下人、天下人輕視、破地方、灰啊之類的,還有這毫不留情的燒成焦土的峽穀等等。
你要從杜聖和天命閣的角度來看,這多少帶著點沒出口的警告和示威。
耍我們道門?中洲大夏的人皇璽,和你茅草堂天命閣有什麼關係?搞什麼九洲清宴?搞什麼奪玉!?
不就是怕我們家孩子厲害直接搶了去嗎!
跟魔尊之女串聯,彎彎繞繞那麼多,最後最好別是我家孩子被欺負了,被針對了!
仙宮是該有這個態度的,畢竟薑羽確實在幾個繼承人中斷層領先,結果那麼簡單的事,越搞越複雜,那不就是針對薑羽的嗎!
你跟我說搞這一套是針對薑贏的?他配嗎?他來了嗎?
他都沒來!
紫雲仙宮的看法,拋開了各種複雜的因果,直接點向了問題的核心,越強的人越希望規則簡單。
越弱的人才會越寄希望於規則的繁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