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聽說他最近有些麻煩,什麼心魔纏身、逃門而不得、死井而不敢之類的。”人皇摸著下巴似乎在回憶。
薑羽的臉色終於有些綳不住,她眉眼一挑,心中驚怒。
此事天下知道的甚少!據她所知,無外乎是她、吳慢慢、李一等人,便是那位名叫姚紅兒的女子也隻是知曉些皮毛,為什麼會落入人皇的耳朵裡?!
她第一時間看向的就是吳慢慢!根本沒有其他人可以懷疑!
可吳慢慢的臉色比她還難看,這位一直安靜的女孩正在輕咬手背,身後髮絲輕舞,雙眼一黑一白無聲的溢散出光點,似乎正在執行功法。
“我看如今日子還早,不是說一百六十七嗎?羽兒真的這麼著急趕著走?吳家的小姑娘你不幫著朕勸勸?”人皇忽然側頭看向吳慢慢,看著她髮絲飛舞猶如魔鬼的樣子,忍不住搖頭笑道。
吳慢慢周身發寒,她忽然驚悚的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錯誤,她不該相信那個人的!
即便她已經做過提防的手段,但或許對方比自己想的還要瘋狂!
一百六十七以及魔功的問題都是出自於那場大風雪中孤零零的涼亭。
而那棋盤間的對話,到底是怎麼傳出來的呢?
麼兒抬起頭看向紅色的高大城門,忍不住掐著腰笑道:“快看!這就是中洲大夏的皇都哎!果然夠氣派!”
她的身後抱著重劍的江流仰著頭張著嘴巴,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
“走了,別丟人。”周東東推著兩個丟人現眼的傻孩子往城裏走。
三個孩子一路玩玩走走,想不到速度還挺快的,他們既然要前往青丘,中途便特意繞了個圈路過一下皇都,算是來見見世麵。
當然這個路線是麼兒決定的,江流附議,周東東反對無效。
“大叔,我們是南方來的,請問哪裏有好一些的打尖兒的地方?”麼兒仰起頭對一個攤鋪前的中年漢子露出標誌性的缺牙笑容。
這小姑娘過於活潑可愛,那大漢看的一愣,然後大笑道:“小小年紀還會問路呢啊!”
隨即伸手一指,“城門附近的旅館客棧都別選,價格高服務不好,最重要的是三教九流的紮堆!你啊,順著這條街往前走,進入善通坊,那邊街上都是專門接待南方來的商隊和旅客的,價格雖然也不低,但品質高,而且還有免費茶水什麼。”
“謝謝大叔!”麼兒點頭,然後對著身後一招手,“走吧!”
周東東無聲的對大叔拱手仰著頭跟上,江流怯怯的點頭,拉住周東東的衣角亦步亦趨的跟隨。
薑羽的驚怒十分短暫,此時不是糾結到底為什麼訊息會走漏出來的時候,要糾結也該交給吳慢慢來想,因為吳慢慢太弱了!
而足夠強的自己應該考慮的是如何麵對別人給自己和師兄準備好的圈套。
雖然不想承認,但薑羽確實對圈套中的餌料有些心動,她也是常年修行,在修行理論方麵雖然比不過唐真尉天齊這種靠分析道法吃飯的,但也能很清晰的判斷出這個說法有多少可行性。
人皇璽起碼有三成的可能可以修改魔功,有九成的可能對於逆修有輔助作用。
薑羽想起了在太行山的地底靈脈中,師兄那虛弱的模樣和他體內糟糕的情況。
師兄當時一定很疼吧!周身經脈逆轉,稍微調動真元便要受傷,如果能有人皇璽這類超過聖人道息的大道法寶輔助,即便是魔尊遺留下的功法,也應該會被壓製甚至直接排出體外。
她在思索的時候,薑贏、薑介等人的臉色卻是無比的難看,父皇為了把這隻鳥拉進這個局裏,竟然將這麼重要的訊息當眾說了出來。
要知道,人皇帝後二璽的功效以及傳承方式等等,素來隻有當代人皇帝後纔可以知曉,在你真正繼承之前,即便是薑家的太子也不會有機會接觸到這些。
這不僅關乎大夏的傳承,也關乎著人族的氣運。
“人皇璽如何可以呼叫?”薑羽直白的開口問道。
她希望有個確切的價碼,而不是被人拿幾句話吊著。
“薑家人隻要拿到它就可以呼叫。”人皇看著自己這位出色的女兒,眼中帶著幾分得意的光芒。
“不過它現在不在我的手邊,我上次用完不記得放哪了,所以是幫不了你!而且就算在我手裏我也沒興趣幫唐真那個偷了我女兒的小滑頭。”人皇聳了聳肩,似乎當初讓唐真來接走薑羽的不是他一樣。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大笑道:“我看就這樣吧!久違的家宴總要有點彩頭,這樣,你們誰能把它找回來,親自交到我的手裏,我就讓你們誰來使用它!”
這話聲音好大,那暢音閣的陣法都被吹散了,天地間的顏色重新爆發開來,李三全呆立的站在人皇身後,雙腿都在打顫。
九洲的共識是人皇璽隻能有一個使用者,大夏從沒有太上皇,人皇璽的傳承便代表著上一位人皇的死去!
所以人皇陛下剛剛說的不是誰來使用它,而是誰能找到它,誰就直接登基做新一任的人皇。
這是。。大夏要變天了?
“陛下!”
“父皇!”
元永潔、薑贏、杜有為乃至薑介全部站起,麵色驚慌又飽含不解。
但此時正好戲台上鼓點響起,《真君嘆》終於開場了,一道蒼老的嗓音悠悠的在暢音閣裡回蕩,壓過了人們對於人皇那極度任性和無厘頭的發言的質問。
老人唱道:“少年好運道,生而比天高,雲上仙人教,雲下世人朝。九洲羨妒惹人恨,四海貪怪招魔潮。可嘆一朝命不好,落得修為不見——紅顏去了!”
“怎麼?怕找不到?不用擔心,我可以告訴你們,它就在這個皇都裡。”人皇跟著曲調搖頭晃腦,渾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會給九洲帶來多大的麻煩。
吳慢慢垂下眼,她知道自己這局棋又落在了後手,這位九洲最年輕的聖人就是要把天下攪成渾水!她攔不住,甚至自己也不得不被攪進去。
保證過的一百六十七天忽然便遙不可及起來。
尉天齊也垂下了眼,他知道人皇陛下有自己的打算,但也確定了這個打算裡或許有薑家的未來、九洲的大勢等等,但肯定沒有大夏的蒼生黎民。
自大夏成立以來,即便再不羈的人皇帝後也從沒有讓皇子靠這種爭奪的手段來傳承氣運二璽的!
這就是純粹的讓眾皇子比拚勢力的大小。
如此鬧下去,鬼知道要搞出多大的事來!
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這位人皇陛下的壽元可能比九洲天下想像中的還要更加稀少,所以才急不可耐的逼薑羽回來、逼皇子群鬥。
靠人皇璽成聖,可以延緩衰老,比如不生白髮、不得疾病,但外物成聖終歸不是聖人,強大的是人皇璽不是人的身體,所以壽元並不會達到仙人應該有的程度,凡人的極限就是人皇帝後的極限。
這就是金子做的鎖鏈,你雖然貴極一時,卻永遠被鎖在一副凡人的身體裏。
薑家人從來都是接受這個宿命的,唯一例外的就是某一個不知道為什麼一下變成了鳳凰的女孩,一個本身大道可以成聖的女孩,是否能繼承人皇璽?
金子做的鎖鏈是否鎖得住一條真龍?
這本身就有疑問。
不論是鎖鏈壞了,還是龍變成蟲,都是未知之數,天下能稍微瞭解真實情況的隻有這對夫妻。
尉天齊懷疑,也許正因為出了薑羽,所以人皇才會忽然把人皇璽的傳承搞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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