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全餘!”李佑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看著劉全餘的態度,顯然是怒極,“事到如今,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朕說嗎?”
劉全餘垂著眼簾,語氣平淡無波:“回皇上,臣也是方纔聽您親口提及,才知曉古先生半路遭人劫殺的噩耗。此事來得蹊蹺,臣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目光落在郭台身上:“況且,古九霄乃是郭尚書極力向皇上舉薦的賢才,依臣之見,郭尚書或許比臣更清楚其中內情。”
“你放屁!”
郭台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聞言頓時氣得吹鬍子瞪眼,蒼老的麵龐漲得通紅。他性情剛烈,一生為國為民,最恨的便是這等顛倒黑白的行徑。
先前四方安定府被破,劉全餘不思派兵增援,反倒力主割地賠款,以求苟安。後來他從楊林口中得知,正是劉全餘勾結外敵,才害死了一心報國的古九霄,更是恨不得當場拔劍斬了這奸賊。
可郭台終究沒有失了理智,他狠狠瞪了劉全餘一眼,又飛快地瞥了一眼龍椅上的皇帝。見李佑麵色沉沉,沒有出聲阻攔的意思,他索性挺直腰板,指著劉全餘的鼻子厲聲喝道:“好你個姦猾匹夫!明明是你派人劫殺了古先生,如今竟還敢厚著臉皮裝糊塗!”
李佑聽著郭台這般直白的指控,臉色黑了又黑,果然是行伍出身,說話沒有一點拐彎抹角。你這樣說難道是掌握了什麼證據?眸底掠過一絲期待。
劉全餘被當眾戳穿,卻依舊麵不改色,甚至微微勾起唇角,冷笑道:“郭尚書此言差矣。你我皆是朝廷大員,說話當憑證據,豈能信口雌黃?你說古先生是我所害,敢問證據何在?”
郭台哪裏有什麼真憑實據?他所知的一切,皆是來自楊林的密報。可他素來剛正,認定了的事,便絕不會退縮。他梗著脖子,怒聲道:“要證據?隻需將你拿下,自然會給你看!”
他這話留了餘地——隻說拿下便有證據,卻沒說此刻手中握有證據。
郭台心裏自有盤算。早些時候,他便去找了禁衛軍的校尉張家老三,暗中商議對策,囑託他這幾日務必親自鎮守一方城門。隻要有張家老三在,城外的老張將軍便能帶著京畿營的兵馬,悄無聲息地進城。
隻要京畿營能夠順利進入京城,任你劉全餘本事再大,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方纔趕來皇城的路上,他聽到了巡防營的集合號角聲,料想兒子去找周勇的事情,應當是成了。如今京城有巡防營,皇城有羽林軍和龍武軍,隻要能拿下劉全餘,一切便都大功告成。
劉全餘聽著郭台斬釘截鐵的話語,心頭竟是莫名一虛。他摸不準郭台到底掌握了多少把柄,更怕言多必失,惹禍上身。可他身為宰相,若是此刻退縮不言,反倒坐實了心虛的罪名。
思忖間,他悄悄給站在武官佇列裡的兵部尚書徐墨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出麵解圍,轉移話題。
這徐墨本就與郭台不對付。他是頂替郭台坐上的兵部尚書之位,可兵部的老部下們感念舊恩,大多不買他的賬。徐墨將這一切都歸咎於郭台,對他恨之入骨。
此刻得了劉全餘的暗示,徐墨立刻清了清嗓子,邁步走出班列,躬身行禮道:“啟稟皇上,古先生被害一案,固然要徹查到底。但依微臣之見,當務之急,乃是解決四國強敵犯邊之禍。”
李佑眼底寒光一閃,麵上卻不動聲色,順著徐墨的話頭往下問:“徐愛卿所言極是,四國虎視眈眈,依你之見,何人能擔此兵馬大元帥之職?”
徐墨像是早有準備,上前一步躬身道:“啟稟皇上,臣舉薦一人——前安西府將軍許滿!”
這話一出,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許滿是誰?滿朝文武誰人不知,那是劉全餘的新女婿!
郭台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徐墨的鼻子怒喝道:“徐墨!你安的什麼心!許滿丟下邊關將士回京成親,導致安西府被破,五萬邊防軍全軍覆沒,若不是陛下慈悲,早就該斬首。”
徐墨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龍椅上的李佑,朗聲道:“皇上明鑒,安西府被破跟許將軍沒有關係。許將軍回京成親在兵部有備案,走的乃是正常程式。”
“許將軍鎮守安西府那麼多年,一直平安無事,他一離開,安西府便被破了。這也正說明瞭許將軍能力出眾。”
“而且許將軍對於安西府被破之事一直心懷愧疚,所能讓他帶兵出征,定能……”
“定能與外敵裏應外合,拱手讓出這京城!”郭台厲聲打斷,花白的鬍子抖得越發厲害,“徐墨,你與劉全餘一丘之貉,當真是狼子野心!”
“郭尚書,你休要血口噴人!”徐墨也來了火氣,梗著脖子反駁,“臣一心為國,何來狼子野心?倒是你,口口聲聲說劉相爺害了古先生,卻拿不出半分證據,依臣看,你纔是……”
“夠了!”
李佑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怒喝聲震得廊下的銅鈴嗡嗡作響。
兩人當即閉了嘴,雙雙跪倒在地,請罪之聲此起彼伏。
李佑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人,最後落在劉全餘身上,聲音沉得像淬了冰:“劉愛卿,徐尚書舉薦你的女婿掛帥,你意下如何?”
劉全餘心頭一跳,他知道皇帝這是在試探,不過也正是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走的。本來計劃是由其他人操作此事,但既然皇帝問他了,他隻能上前躬身道:“啟稟皇上,小婿許滿駑鈍,難堪大任。然若皇上信得過,他定當肝腦塗地,以報皇恩。”話語中雖然帶著謙虛,卻也肯定了兵部尚書徐墨的話。
“好一個肝腦塗地。”李佑似笑非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心裏暗嘆:“朕倒是想信。”
“這樣吧,徐愛卿既如此舉薦,想必是對許將軍極為瞭解的,我想知道還有誰認為許滿可以勝任這兵馬大元帥的。”
徐墨還沒反應過來,隻當皇帝是想看看這許滿是否有那威望。
當即朝著自己相交密切的幾個官員狂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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