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坐在左側下首的那位是益州府長史洪慶州,地位僅次於錢倉。”古藍兒瞧著左楓神色淡然,似對官場層級不甚明晰,便傳音入密細細解釋,“右手下首的則是彆駕,乃是府中三把手。”
左楓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瞭。錢倉身為益州府守,形同古代上州刺史,統管一州軍政要務,其下自然配有兩位副手:長史主理州內政務,輔佐府守處理日常公務;彆駕則專司民政與經濟,掌一方民生財賦。
左側下首的洪慶州已是中年,浸淫官場數十載,一眼便瞧出今日的錢倉與往日大不相同。
錢倉雖然還保持著府守的威嚴,眉宇間卻藏著一絲難掩的侷促,連坐姿都顯得有些僵硬。他雖不知上座那對青年男女究竟是何來曆,但瞧這陣仗,便知今日這場jihui絕非凡俗,隱隱透著幾分凶險。
他偷偷瞥了眼站立在廳堂兩側的漢子,那些人腰間挎著形製奇特的物件,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渾身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絕非錢府中尋常護衛能比。
這些都是那對男女的人。
又看了一眼李二,這個看上去憨厚的漢子一看就是那個青年男子的護衛,因為他總是繃著臉掃視這一屋子人,好似隨時給那個青年男子做盾牌的意思。
再看錢倉身側的影子護衛,此人往日裡總是神出鬼冇,露麵次數寥寥,且向來低調內斂,今日卻寸步不離地守在錢倉身側,但又不像是保鏢,反倒有一種監視的意思。
那周身若隱若現的殺氣,即便隔著數步之遙,也讓洪慶州這位益州二把手在炎炎夏日裡驚出了一身冷汗。
府守老爺,你這是被人挾持了。
“敢問使君,今日召集我等前來,不知有何要事吩咐?”洪慶州見滿堂官員皆麵麵相覷,錢倉卻遲遲不發話,隻得硬著頭皮率先開口。他身為長史,此刻若是再不發聲,眾人隻會更顯慌亂,萬一說錯話、站錯隊,後果不堪設想。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上座的左楓,青年身著素色長衫,麵容俊朗,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對廳內的暗流湧動毫不在意。洪慶州心中愈發好奇,這青年究竟是何身份,竟能坐在錢倉上首的位置?他與左楓相隔不遠,見錢倉仍未搭話,便半邊屁股離座,對著左楓拱手問道:“使君,這位公子麵生得很,不知是何方貴客?”
錢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緩緩開口:“這位是古九霄古先生的女婿左楓,身旁這位便是古先生的千金古藍兒。”
“古九霄?”在場官員聞言皆是一愣,臉上滿是震驚之色。古九霄的名號,他們自然如雷貫耳,那位老先生可是先帝李佐親口稱作亦師亦友的高人,德高望重,就連當今朝堂上的不少重臣,都曾受其點撥。
洪慶州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偷偷給了錢倉一個詢問的眼神——前幾日錢倉不是還派大軍去圍剿古先生的住處嗎?怎麼今日卻與古先生的女婿女兒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
多年的官場曆練讓他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即便心中翻江倒海,表麵依舊平靜無波。他垂下眼瞼,暗自思忖,聽聞錢倉唯一的兒子錢同在前日圍剿古家之時被殺,錢倉斷然不能跟古九霄的女婿和平共處。再聯想到今早錢府傳來的異動,洪慶州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錢倉怕是已經完了。
不光是他,廳內其餘官員也都是官場老油條,各自心中盤算不停,一邊梳理著前因後果,一邊暗自揣測錢倉的用意,靜靜等待著事態發展。
錢倉將眾人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淒涼,卻依舊強撐著府守的體麵,緩緩說道:“京城那邊的變故,想必各位都已有所耳聞。劉全餘把持朝政,禍亂朝綱,大辰王朝怕是不久便會陷入群雄割據的局麵。如今亂世將至,不知各位心中有何打算?”
他這話可謂彆有用心,隻點明瞭左楓與古藍兒的身份,卻對前因後果絕口不提,轉而將話題引向京城局勢,就是要讓這些下屬自行猜測,看他們如何站隊。
洪慶州腦子轉得極快,瞬間便看穿了錢倉的心思,當即起身拱手,語氣恭敬卻暗藏機鋒:“使君乃是益州之主,我等皆是府中下屬,自當一切聽從使君安排。下官身為長史,職責便是輔佐使君打理好州內事務,使君指哪,我等便打哪,絕無二話。”
這番話說得極為巧妙,表麵上是表明對錢倉的忠心,實則是在向左楓傳遞訊號:我們隻是奉命行事的下屬,凡事皆以府守的命令為準,如今府守若有變動,我等自然會順應時勢,聽從新主排程。
右側下首的彆駕見狀,也連忙起身附和:“長史所言極是!我等食大辰俸祿,守一方疆土,但求能護益州百姓平安。無論局勢如何變化,我等唯使君馬首是瞻,隻要能保境安民,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這番話更是隱晦,既未明指錢倉,也未提及左楓,卻強調了“保境安民”的核心,暗合古九霄先生的處世之道,無疑是在向左楓示好。
就在眾人相互試探、言辭間暗藏機鋒之時,坐在末位的參軍王磊卻猛地站了起來。王磊為人耿直,心思單純,向來不擅官場的彎彎繞繞,此刻見眾人說話遮遮掩掩,忍不住開口道:“使君,各位大人,話何必說得這麼繞!如今京城大亂,錢使君既然能請得古先生的女婿前來,想必是已經決意投靠古先生一脈了吧?前幾日圍剿古先生住處的事,想來也是錢使君一時糊塗,如今知錯能改,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他這話一出,廳內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王磊身上,神色各異。王磊卻渾然不覺,繼續說道:“古先生德高望重,左公子年輕有為,有他們坐鎮益州,咱們才能在這亂世中保全自身,護住一方百姓!我王磊雖是粗人,但也知道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從今往後,我便唯左公子馬首是瞻,若是有人敢與左公子為敵,便是與我王磊為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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