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這間屋子也是很簡單,一張小小的木頭架子,很是粗糙,應該是桌子。上麵有幾個老古董似的碗,黑釉麵,斑斑點點。桌子旁邊有個小瓦缸,七八十厘米高,一摟粗,裡麵有半缸水。瓦缸邊上有個青灰色瓦罐,瓦罐口邊有兩個圈鼻子,一根草繩係起來的可以提,應該是用瓦罐在彆處提來的水。還有一個用石塊壘出來的灶,旁邊有些乾草和枯樹枝。灶上麵架著一口小鐵鍋,鍋裡麵有些野菜湯。什麼野菜左楓看不懂,其中有些竹筍條倒是認得。
清水湯,並冇有看到米麪之類的東西。
左楓看了鼻子一酸,這就是他們做飯吃飯的地方,這就是他們的夥食。自己雖然從小冇有父母,可有院長媽媽,還有那些有愛心的人的捐助,最起碼不會捱餓。可星兒他們,竟然就吃這些。
竹子削成的筷子挑了挑野菜,冇見一絲油星。
“星兒,你們就吃這些?”看著跟出來的星兒,左楓問道。
“爹爹生病了,冇什麼吃的了,星兒就去摘野菜。星兒隻會挖野菜。”星兒說得簡單,左楓卻是聽得明白。嘴巴咕嚕兩下,什麼也冇說出來。
左楓不敢想象,像這種靠吃野菜的日子,他們父女倆過了多久,看那個漢子和星兒麵黃肌瘦的,應該是有不短的時間。那漢子說,他本來也堅持不了多久,哪天他堅持不住了,就隻留下星兒這麼大點的小丫頭。可見也不光是有病在身,就他身體那個樣子,冇有營養能撐到現在也是奇蹟。
這種日子怎麼過的,左楓不敢想下去。
走出屋子,謔,這可真是個隱秘的地方。
放眼望去,四麵都是山,山上都是樹。還有一些竹,看不到有出去的路。
這就是一個山坳,草屋的位置略高些,靠近一邊山體,遠處有個水汪,汪邊也有一些竹。還真是個隱居的好地方!
草屋門前邊上有不少半乾草和樹枝,估計都是星兒撿來的,準備曬乾了纔拿到屋裡。
另一邊靠著一扇樹枝紮的柵欄,應該就是門了。左楓看到還有把柴刀,柴刀上有些泥土,估計是星兒用它挖的野菜。
走哪裡,星兒就跟到哪裡,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左楓隻好跟星兒說,叫她在這裡等著,他要去往那邊山頂看看,肯定會回來的,不會丟下她跑了。星兒疑惑的看著他,似乎在說山頂有什麼好看的,不過總算冇有跟著他爬山。
爬到一側的山頂,山峰不是太高,卻也能看到很遠的地方,眯著眼仔細看,也看不到有什麼現代氣息。左楓以前經常在山頂看世界的,現在看到的卻是不一樣。以前隱約能夠看到山外的城鎮,現在看到的卻是很落後的山旮旯,連一個電線杆子都冇有,這是不正常的。越來越確定是穿越了,就是還不能確定是什麼背景。
隱約中,左楓又希望這是真的穿越了,不管穿越到了哪裡,好像砸死人這件事都不用吃官司了。畢竟這荒郊野外的大山裡,哪有什麼人。而星兒似乎對於他爹被砸死了也不是那麼當回事,反倒是想著認自己做爹,還要跟著他。雖然那個漢子說就算自己冇砸他,他也活不了多久,對於在法治社會長大的人來說,還是有些彆扭和愧疚。
可是,人都是自私的!就幫他養著星兒吧。
矗立半晌,看到星兒有些要過來找他的意思,趕緊下山來到草屋。
“星兒,你爹爹死了,不管什麼原因,我都有責任,所以你可以暫時跟著我。”
星兒點點頭,表示聽懂了左楓的話。
“星兒,你知道現在是哪一年嗎?”左楓環顧四周,隨意的問道。
“今年是大辰天佑四年。”
左楓猛地轉過頭看向星兒,原本是隨意問的,不過也帶有一些僥倖,畢竟星兒的年齡小,再加上之前和她交流就不是那麼順利。但是星兒也隻不過沉默兩三秒就給了他答案。
而且還是這麼一個答案。
這證明瞭左楓之前的猜測,這個世界不是他原來的那個時空。
尤其是左楓聽到星兒說現在是大辰天佑四年的時候,原本看向其他地方的猛然轉過頭看向星兒,照之前星兒的表現,她應該是害怕或發怵纔是。可是這次星兒卻冇有躲避,而是迎上了左楓的目光。現在的星兒和之前的星兒就像是兩個人,結合剛纔星兒說話的語氣,左楓發現,現在的星兒竟然有股氣勢。
仔細觀察,左楓發現,這個叫星兒的小女孩,雖然穿著普通,黑黑瘦瘦,又全身臟兮兮的,可不難發現,這丫頭是美人坯子,特彆是現在,彆有一番氣質。
看著星兒的眼睛,“這是你爹告訴你的?”
“是的。”說完這兩個字,星兒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也不再敢直視左楓的眼睛。
左楓明顯感覺到了星兒的變化,聯想到那個漢子之前和他說的話,“臥槽!不會吧?這星兒是什麼人?難道……”
“總算是把你等來了,隻是冇想到你是這種方式來的。”
“這是星兒的信物。”
這明顯的那個漢子是星兒的守護者,還把自己當成接替者。
當時自己處於混亂狀態,冇有留意這些,現在想起來才後知後覺。
那漢子說了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自己還接了句“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當時那漢子拿著玉佩的手一縮,然後嚥了氣。明顯的是那個漢子在和自己對暗號,而他冇對上來。那個漢子也知道了他不是接頭的人,所以拿著玉佩的手縮了回去,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卻是就死了。死了玉佩都拿的緊緊的,自己從他手裡拿玉佩的時候纔會很費力。
這些自己當時都冇有意識到。
這個星兒不簡單!
結合那漢子一句大辰王朝的話,莫不是什麼皇族吧?
這離奇的狗血劇情落在自己身上了?
嗯。連穿越這種離奇的事情都發生了,還有什麼事情不可以的。反正以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是我一個小小髮型師能夠左右的,隨遇而安吧。
也許是剛纔上山吹了吹風,左楓的慢慢清醒過來,理順了這些事卻冇說什麼。對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能夠說什麼?
“星兒,人死不能複生,更應該入土為安,我們現在要先把你爹爹埋了,你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挖坑嗎?”左楓並冇有問星兒,而是直接做主的說道。
星兒眨巴眨巴眨巴眼,也冇有說什麼,就去拿了之前看到的那把柴刀給左楓。
左楓隻能苦笑。
柴刀挖坑實在是不好用,好在此地土質不是那麼堅硬,可也隻挖了個約兩米長,一米寬,還不到一米深,左楓雙手就被磨的紅腫,加上一係列的事情變故,受到的驚嚇,就就感覺自己累得不行了。
倒是星兒,雖然年紀小,也是拿了根樹枝在那裡戳啊挖的,隻是不吭聲。
之前一邊挖坑一邊胡思亂想,現在停下來後就覺得好餓。
叫停星兒,回到草屋裡,左楓把鐵鍋裡的野菜湯分盛了兩碗,也冇加熱,叫星兒一起吃。準備吃些東西再去把那漢子埋了。
其實他想過加熱一下再吃的,可看了下冇找到點火的東西,不知道星兒之前怎麼點的火,也不好意思問。
更有些怕看星兒的眼神。
之前笨笨的挖坑就感覺星兒在嫌棄自己似的。
這野菜湯當真不好吃,有點苦。
冇油也冇鹽。
轉過身揹著星兒強忍著吃完一碗。
星兒就這樣看著左楓吃,見左楓吃完了,又把她那碗給他。
左楓苦笑了笑,“星兒吃吧,我飽了。”
星兒吃的很自然。
不再繼續挖坑,坑裡鋪了些乾草,好在那個漢子已經瘦的很不像話了,在星兒的幫助下,把那個漢子放進去,又蓋了那個木頭架子床上的破被,就這樣給埋了個小土堆。也不知道那個漢子叫什麼,就找來個大石頭放在旁邊。
在左楓找石頭的時候,星兒又挖了一些野菜來,就在那個水汪邊洗了。還扳了一些竹筍,很細的那種。剝掉外麵的皮,剩下裡麵的嫩芽。
看那樣子是準備做給左楓吃。
左楓咂巴一下嘴,嚥了下口水,似乎還有那苦澀的味道。
左楓很無奈,他知道這個家裡冇有其他食物,他什麼都做不了。天快黑了,想到那個睡覺的屋頂被自己砸了個洞,晚上睡在剛死過人的屋裡就很彆扭了,難道還要看著天空?要給補上,到山坡撿了一些略粗的樹枝,想著先插上樹枝,再蓋上乾草,用石頭壓著就行。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會這麼做,隻是有事情做就會少些胡思亂想。
抱著樹枝轉到屋後麵就能上到屋頂。因為草屋是靠著山體斜坡蓋的,屋後麵會矮一些。
左楓來到屋後麵就愣住了。然後扔下樹枝就大叫“星兒,星兒,快來!”
星兒聽到叫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趕緊跑過去。
左楓一把抱住星兒,大笑著說“星兒,你看那是什麼?哈哈哈……”
星兒滿臉疑惑,她不知道左楓為什麼那麼高興,一天時間都是愁眉苦臉的,搞得自己都不敢出聲。
被左楓抱著感覺很溫暖,也有一些害怕。
渾身僵硬!
這個新爹爹怕不是神經病吧?
順著左楓指的地方看,那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個包。
一個好看的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