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同走的不快,他在看。
那些蓋著油氈布的一堆堆物資是糧食。
有米有麵。
那摞起來的一個個大木箱子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那些房子頂上都鋪著平板。
乾什麼用的,不知道。
什麼材料,冇見過。
拐過了彎,就看到了古九霄的靈堂。
“這……這……”
也不知道錢同是不是在表演,就見他忽然臉色大變,有些手足無措。
接著錢同丟下紙扇,快速上前。
一邊走一邊竟然哭出聲來。
“古伯父啊……”
“外麵傳聞,古伯父遭惡人所害,家父不信。特讓小侄前來探望。”
“不想果真……天人永隔了呀!古伯父。”
錢同哭聲悲切,腳步踉蹌地撲向靈堂。
彷彿悲痛的無法自持。
他這一番操作,聲音極大,立刻吸引了整個藍楓小築所有人的注意。
靈堂裡一眾兄弟姐妹,麵麵相覷。古藍兒更是被那突如其來的“真情流露”所感染,麵露戚容,剛乾了淚水的臉又被打濕。
付笙在屋裡透著窗戶看著錢同:“惺惺作態!”
錢同撲到靈堂門口,作勢就要跪下,原本以為會有人扶他,結果靈堂裡的人隻是看著他,冇有人起身。
冇辦法,隻能繼續跪下去。
就在錢同跪著想要進入靈堂的時候,二當家的終於是扶起了他。
“錢公子,就在門口行禮吧。”
錢同抬起頭來,臉上還帶著硬擠出來的淚水,有些錯愕:“許兄這是何意?”
“古伯父遇害離世,作為小輩,在下自然是要上柱香的。”
“錢公子有心了。”
“錢公子有所不知,義父遇害凶手尚未查明,為保靈堂清淨,我們一致決定,非至親之人不得近前祭拜。”
“祭奠之情有心就好,錢公子適才所言我們聽得明白,若無其他事情還是請回吧。古家招待不週,還請錢公子多多海涵。”
錢同臉色微變,冇想到這古九霄都已經死了,這些人竟然還如此強硬,竟然連自己進入靈堂都不允許。
不過父親叫自己來就是為了檢視古九霄到底死還是冇死。
從那古藍兒表現來看,應該是死了。
那麼進不進靈堂就無所謂。
隻是他們這樣做,我若是輕易妥協,就這樣走了,好像太明顯了一點。
“許兄,家父和古伯父乃是莫逆之交,古伯父在益州幾年時間一直都冇能見上一麵。如今古伯父仙逝,作為小輩理應見上這最後一麵。”
“且家父交代,若是……若是古伯父果真仙逝,定然要替他上一柱香。”
三姐許風此時有些不耐煩了,冷聲說道:“錢公子,古家還有要事需要處理,不便待客。錢府守心情古家領了,他日古家定當登門拜訪。”
“錢公子還是請回吧。”
說著有意朝靈堂裡麵看了一眼。
錢同隨著許風的視線引導往裡一看,頓時驚了一哆嗦。
他看到的是被綁的卜觀縣令。
卜縣令人已經昏迷,躺在地上不動,錢同還以為已經死了。
難道是拿卜觀縣令給古九霄祭奠?
大夏天的,錢同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強行鎮定,給許風抱拳說道:“許樓主既然這樣說了,那在下再待下去有些強人所難了。”
“如此還請諸位節哀順變。”
“錢某告辭。”
想那卜觀縣令乃是皇命在身的一方父母官,竟然被綁在古九霄棺材前,自己雖然是益州府守的兒子,古家人要是發了瘋強行把自己留下。祭奠完了,毀屍滅跡,再來個死無對證。
就算父親回頭把古家人都殺了給自己報仇又有什麼用?
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不待古家人再說話,錢同給跟班使了個眼色,轉身離去。
跟班麻五更是麻溜的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跟了上去。
老五獨眼凶光一閃,似乎想要把錢同留下。
“老五。”
三姐聲音不大,卻是製止了老五。
眼看著錢同越走越遠,老五低吼著說道:“三姐,為什麼不讓我把他留下?他自己看到了卜觀被我綁了,出去以後這事肯定很快就會被傳出去。而且楓哥帶來的這些東西都被他看到了,等他回去跟錢倉一說,錢倉肯定會派兵來打我們。”
直到看不到錢同的身影,三姐才說道:“我不知道錢倉有什麼安排,但他錢同既然敢隻帶著一個隨從就進入藍楓小築,肯定有恃無恐。”
“我綁了卜觀這件事情,就算冇被錢同散發出去,也會很快就被傳開。”
“綁架卜觀縣令這件事情影響冇有你想象的那麼大,義父被害,京城那邊也很快就會得到訊息。或者說,害他的人會儘快的把這訊息散發出去,而且會傳的很詳細。從義父被皇帝下旨啟用到被害,都會被傳出去。而且還會把戰鬥說得誇大。他的目的不隻是要阻止義父帶兵,他是想要整個大辰王朝亂起來。”
“義父這樣的人答應出山就被害了,以後可能再無他人敢說帶兵出征了。”
“而且訊息一傳出去,各地節度使,府守,就更冇心思抗擊外敵。他們會保留自己的實力,守好自己的地盤,保護好自己的家人。然後就是觀望,誰先出頭,誰就可能先消失。”
“至於錢倉派兵來打我們,若是咱們把錢同留下了,他倒是真的會這麼做。”
“咱們放過錢同,他隻會藉助彆人來對付我們,以避免暴露他的實力。”
“所以咱們放過了錢同,隻要咱們不主動去做什麼,就是安全的。”
二當家的介麵說道:“朝廷現在焦頭爛額,皇帝更知道義父被害,我們需要發泄,所以隻要咱們不去找他麻煩,殺個縣令,他就當是給咱們出氣了。”
“那我們不去找皇帝老兒的麻煩了?”老五惡狠狠的說道。
一直不說話的古藍兒這時也抬起頭來。
二當家的見古藍兒盯著他,暗自苦笑一下。
求救似的看向許風。
雖然他排行老二,而且現在都冇有了老大,可三姐許風的話比他好使多了。
許風拿過一捆香,點燃後插在古九霄的棺材前。
“此事要等老四回來後,大家一起決定。”
“兄弟姐妹一個都不能……”
話冇有說完,應該是想到了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