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
一聲破碎哽咽的呼喚,在鳳棲山陵園的幽深之處悠悠響起,帶著無儘的悲慟與絕望,穿透了山間微涼的風,落在那方嶄新的墓碑之上。
一個
青年男子直直跪在古九霄的墳前,雙膝死死抵著冰冷堅硬的青石地麵,脊背彎成了一道承受著千斤重壓的弧線。僅僅這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過後,他便再也說不出半個字,整個人伏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墓碑前微涼的泥土,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肩頭每一次抽動,都像是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撕扯,儘顯悲痛欲絕的模樣,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哀傷,都儘數壓在了他單薄的身軀之上。
他身後靜靜立著的兩位妙齡女子,早已淚濕衣襟,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不斷滾落,砸在地上暈開點點濕痕,眼眶紅腫得厲害,望著眼前這座埋葬了至親之人的墳墓,滿心的悲慼無處宣泄,隻能任由淚水肆意流淌,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哽咽。
一陣淒冷的山風驟然刮過,捲起地上的細碎紙錢,打著旋兒在空中飄蕩,陵園裡的草木都隨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濃鬱得化不開的悲傷瞬間充斥了整片空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連山間的鳥鳴都消失無蹤,隻剩下無儘的沉寂與悲涼。
遠處值守的陵園守衛們,個個低垂著頭,肩膀垮塌,渾身透著難以言喻的頹然,彷彿腳下的地麵有著無窮無儘的吸力,拉扯著他們的身軀,讓他們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要耗儘,隨時都會癱軟在地。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突如其來的巨大悲痛之中,卻冇有一個人注意到,在陵園邊緣一棵枝繁葉茂的古鬆之後,還藏著一道身著勁裝的纖細身影。
那女子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緊緊裹著身軀,此刻的她,即便拚命想要依靠著粗糙的樹乾站穩,雙腿卻依舊控製不住地發軟,隻能用儘全身力氣,雙手死死扣進粗糙的樹皮之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指尖甚至被樹皮磨得泛紅,全憑著一股執念支撐著自己不倒下。
她倔強地仰麵朝天,眼眶通紅,可滾燙的淚水還是肆無忌憚地狂湧而出,順著臉頰瘋狂滑落,打濕了胸前的衣襟。牙關緊緊咬合,死死壓抑著喉間的悲泣,緊咬的牙縫裡已經慢慢滲出血絲,腥甜的氣息在口腔中瀰漫,可她愣是冇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所有的撕心裂肺,都被她硬生生憋在了心底。
“碰!碰!碰!”
三道沉悶而沉重的叩地聲驟然打破陵園的死寂,跪在墳前的許滿,不顧一切地以頭重重叩向地麵,額頭瞬間磕破,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緩緩流淌,劃過他蒼白的臉頰,染花了整張臉,刺目得讓人心驚。
“大哥!”
身後的兩位女子見狀,臉色驟變,驚呼一聲,連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拉住他的手臂,拚儘全力阻止他再這樣自殘下去,哭聲也因此變得更加淒厲。
許滿被兩人死死拉住,再也無法叩首,猛地用儘全身力氣仰頭高喊,那一聲“義父啊!……”撕心裂肺,響徹在山間,帶著無儘的悔恨與思念,聲音嘶啞到破碎,話音未落,他身子一軟,雙眼一閉,直接昏死了過去。
藏在大樹後的許風,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的悲痛與急切,再也顧不上隱藏,踉蹌著從樹後衝出,不顧一切地朝著墳前奔去。她的腳步慌亂無比,平日裡利落矯健的身姿,此刻卻滿是狼狽,眼看就要跑到許滿身邊,隻剩最後兩步距離時,她卻驟然停下了腳步。
腳步頓住的瞬間,她的身子晃了晃,眼底翻湧著痛苦、思念、愧疚與不甘,萬千情緒交織,讓她幾乎窒息。
古藍兒連忙扶住昏死的許滿,抬頭看向奔來的許風,焦急地開口:“三姐!大哥他……”
話還冇說完,許風身子一顫,猛地轉身,冇有絲毫停留,朝著鳳棲山更深的密林之中跌跌撞撞地飛奔而去。那腳步虛浮、身形踉蹌的模樣,全然冇有了平日裡的沉穩乾練,與她素來殺伐果斷的身份格格不入,隻留下一道滿是悲愴的背影,很快便要消失在密林深處。
古藍兒伸手輕輕試探了一下許滿的脈搏,感受到平穩的跳動後,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隨即轉頭看向身旁的許陽,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強忍著悲痛吩咐:“小七,你帶大哥回藍楓小築休息,好生照料。我去找三姐。”
話音落下,她不再多言,擦去臉上的淚水,立刻邁開腳步,朝著許風離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上去。
許陽抹了把臉上混雜著淚水與灰塵的痕跡,眼神沉痛,小心翼翼地抱起昏死過去的許滿,腳步沉穩卻又帶著幾分沉重。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古九霄的墓碑,又望向鳳棲山深處密林掩映的方向,眼底滿是擔憂與哀傷,終究還是轉身,抱著許滿,一步步朝著山下的藍楓小築走去,孤單的身影在陵園的小路上漸行漸遠,隻留下山間的風,依舊卷著無儘的悲慼,在陵園裡久久迴盪。
奔入深山密林的許風,全然不顧腳下荊棘叢生、枝椏橫生,任由尖銳的樹枝劃破衣衫、割傷肌膚,疼痛感卻絲毫掩蓋不了心底的劇痛。她一路狂奔,直到跑到一處懸崖邊,才終於停下腳步,望著腳下雲霧繚繞的深淵,再也壓抑不住,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臉,壓抑已久的哭聲終於徹底爆發出來,淒厲的悲泣聲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驚起了林間無數飛鳥。
“義父……您就這麼走了……”
“義父啊,他回來了……”
“義父啊!我該怎麼辦啊……”
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湧出,她想起古九霄往日對自己的悉心教導、庇護疼愛,想起那些朝夕相伴的溫暖時光,再想到如今天人永隔。
想起許滿丟下安西府幾萬將士,跑去京城和劉全餘的女兒成親,想起義父被奸人所害,那個被大家稱為大哥的人卻冇有回來,甚至連一點聲音都冇有。
心臟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幾乎窒息。
風掠過山崖,捲起她淩亂的髮絲,也將她無儘的悲痛,吹散在鳳棲山的每一個角落。
身後追趕而來的古藍兒,看著她崩潰的模樣,腳步頓住,眼眶再次泛紅,隻能靜靜站在不遠處,陪著她一起承受這份撕心裂肺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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