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時熙如往常那般,扛著一草靶子糖葫蘆,在書院門口尋了個角落,高聲叫賣。圓潤的葡萄、飽滿的橘子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在日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引得不少學子紛紛駐足,不一會兒,攤前便圍了一圈人。
就在時熙手腳麻利地遞著糖葫蘆,笑著收錢時,一個身形消瘦的青年,滿臉怒容,用力撥開眾人,直直地站到了時熙麵前,扯著嗓子厲聲喝道:“可算把你給找到了!我弟弟昨日吃了你賣的糖葫蘆,都腹瀉一整天了!你賣的東西肯定有問題,走,跟我去見官!”
這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攤位瞬間安靜下來,那些正準備掏錢購買的學子們,手都停在了半空中,三三兩兩開始低聲議論起來,再也沒有人有心思買糖葫蘆。
時熙心中一緊,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她心裏清楚,自己賣的糖葫蘆,選材講究,製作過程也乾乾淨淨,怎麼可能出問題?這人,莫不是來碰瓷的?
想到這兒,時熙不卑不亢地開口反駁:“公子,您可不能張口胡說。說我東西有問題,您有什麼證據嗎?我每日都要賣出幾十串糖葫蘆,自己家裏人也都吃,怎麼就唯獨您弟弟吃出問題了?”
那青年卻絲毫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提高了音量,喊道:“就是吃了你的東西才生病的!你別狡辯,跟我去見官,到時候有沒有問題,官府自會公斷!”
時熙立即挺直了腰桿,毫不示弱:“去就去!但要是到時候證明是你誣告,你必須當眾給我賠禮道歉!各位學子們,我家的糖葫蘆,選材、製作都是乾乾淨淨,貨真價實,絕對沒有問題。我不怕跟他去官府,清者自清!”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眼看著就要往官府的方向去時,人群中突然一陣騷動,又擠出一個模樣清秀的小哥。他身形靈動,三兩步就跨到近前,一把拉住那消瘦男子,嗓音顯得有些尖細:“這位公子,人家小娘子一介女流,女子最重名聲,卻敢毫不猶豫地跟你去官府對質,足見她問心無愧。你也是讀聖賢書的人,怎麼能做出這等事來?”
那消瘦男子眉頭一皺,滿臉嫌惡,用力一把推開清秀小哥,怒目圓睜,“你是誰?少在這兒多管閑事,難不成是跟她一夥兒的?”
清秀小哥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不慌不忙地拱手,朗聲道:“在下與這位小娘子此前從未謀麵,純粹是路見不平,仗義執言罷了。再者說,小娘子在這書院門口擺攤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諸位學子裏吃過她家糖葫蘆的不在少數,可曾有人吃壞了肚子?”
此言一出,圍觀的學子們紛紛附和。有人搖著頭,語氣篤定:“我吃過,一點問題都沒有,今天我還打算給家裏妹妹帶幾串呢。”
還有的人跟著點頭:“我也吃過,確實沒事,就是價格比別處稍貴些。”
清秀小哥一聽,趕忙接過話茬:“瞧見了吧,大家都安然無恙。我看你還是趕緊回家好好照顧弟弟,別在這兒為難小娘子了。”
可那消瘦男子卻仍不鬆口,梗著脖子道:“既然如此,那就更得讓她跟我去見官,把這事分辨個清楚!”
清秀小哥微微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悠悠說道:“真要鬧到見官,就算最後真查出是小娘子的問題,依照律例,也不過是判賠你些許銀子。你就直說吧,想要多少兩,我今日好人做到底,現在就可以給你。”
消瘦男子一聽這話,神色一滯,張了張嘴:“我要……”話說一半,又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旋即恢復強硬,大聲道:“不是,我不要銀子,我要的是個公道!”
“給銀子都不要,卻非要對一個小娘子苦苦糾纏,這是什麼道理?莫不是你另有所圖?”清秀小哥雙眉微皺,直直地盯著那鬧事男子。
眾人一聽,先是一愣,緊接著便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小哥見眾人的反應,心中暗喜,又提高了幾分音量,不緊不慢地說道:“恰巧,在下的叔叔正是侍禦史,若是有冤屈,他定能為公子辨明是非,主持公道。”
那男子一聽這話,原本囂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微微顫抖,說話也開始變得支支吾吾。
小哥見狀,心中更是篤定,當即朗聲說道:“既然如此,這位公子,還有小娘子,那我們便一同前去吧。侍禦史職責所在,糾察百官、彈劾違法失職。即便是為官者,若不能公正判案,我叔叔也定不會坐視不管。”說罷,他大步上前,伸手穩穩地抓住男子的手臂,作勢要往外走。
男子的臉色愈發難看,待剛一走出人群,他猛地用力一掙,掙脫了小哥的束縛,腳下生風,眨眼間便跑得沒了蹤影。
時熙驚得瞪大了雙眼,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好半天纔回過神來。這人剛剛一聽“侍禦史”三個字,就放棄報官,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身旁的小哥轉過身來,麵向時熙,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叉手禮,神色恭敬,“敢問小娘子,可是林四娘子?”
“我是林詩襲,公子你是……”時熙滿臉疑惑,十分確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位小哥。
隻見他麵容清秀,白皙的臉龐宛如溫潤的美玉,找不出一絲瑕疵,眉毛細長而婉轉,眉眼間還隱隱透著幾分柔弱。
小哥機警地朝四周快速打量了一圈,見沒什麼異常,才微微俯下身,壓低聲音道:“奴纔是七皇子派來的。七殿下時刻都將四娘子的安危掛在心頭,隻是他被困宮中,行動受限,無奈之下,隻能暗中囑託奴纔出宮,來照看四娘子。”
一聽說是姬恆的人,時熙頓時滿臉關切,急忙問道:“太子的事,該不會也連累到小七了吧?”
“這……”小哥微微頓了頓,麵露難色,“皇上因太子刺殺夷桓大相一事,龍顏大怒,不僅軟禁了太子,還不許七殿下踏出宮門半步。七殿下一心掛念娘子的安危,在安慶宮柳妃娘娘那兒多次哭鬧,想要出宮,結果也觸怒了柳妃娘娘,被幽禁在安慶宮,責令閉門思過。奴纔好不容易趁著送飯的時機,才與七殿下接上了頭,這才領了命,出宮尋找四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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