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熙心中不禁有些發虛,心裏盤算著:九曲池那邊的事情,不會這麼快就傳到家裏了吧?我得完蛋啊!
她轉頭看向林書澤,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說道:“三哥,咱們一起去見母親吧。”
“四妹妹啊,這逛了一整天,三哥我還得回去讀書呢,你就自個兒去吧。”
林書澤隨口扯了個謊,說完便腳底抹油,一溜煙跑得沒了蹤影。
這話說得假的都不能再假了,他能去讀書,誰信啊!
“林書澤!你……屬泥鰍的啊!”時熙望著林書澤遠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無奈之下,她隻能拖著沉重的步子,緩緩朝彭母的房間走去。
一進房間,便瞧見裏麵站著一位陌生的嬤嬤,那嬤嬤神情嚴肅,板著一張苦瓜臉,看起來就好似嚴苛的高中教導主任。
彭母朝著時熙招了招手,溫柔地說道:“襲兒,快過來,見過章嬤嬤。這位章嬤嬤可是你大姐從左丞府精心挑選出來,專門教導你規矩的。你回府都這麼些日子了,這規矩也該好好學起來了。”
時熙心中暗叫不好:果然沒什麼好事,我的預感還挺靈,還不如被打幾板子呢。
她趕忙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萬福禮,柔聲說:“章嬤嬤,安好。”
“四娘子有禮。”章嬤嬤微微欠身,回了一禮。
“今日襲兒也累了,就請章嬤嬤從明日開始教導她規矩吧。”彭母神色愉悅地安排著。
時熙佯裝乖巧的回道:“是,母親。有勞章嬤嬤。”
然而,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時熙沒想到,今日便要提前跟著章嬤嬤學起規矩來了。
原來是隨後門房收到了一封來自中書令家的請帖,他家的大娘子竟指名道姓地邀請時熙後日去參加她主辦的賞荷宴。
中書令是誰時熙都不清楚,更不要說他的女兒。她滿心疑惑:他們為何要指名邀請自己呢?這會不會又是誰精心設下的鴻門宴?
中書令乃是當朝正三品大員,位同宰相,彭夫人自是不敢擅作主張,立即遣人去請家主林季堯回來一同商議。
林季堯回府後,也是滿臉疑惑,反覆詢問時熙,究竟是何緣故致使柳家大娘子邀請她,畢竟這可不是小事,林家上下都繃緊了神經,不敢有絲毫懈怠。
時熙也是一臉茫然、無奈:“父親,我真的一無所知。”
最終,林季堯定下兩條決策:其一,讓彭夫人前往左丞夫人處商討對策;
其二,安排時熙即刻跟隨章嬤嬤學習禮儀規矩,力求在禮儀方麵不出任何差錯。
因此,當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之際,時熙便在院子裏跟著章嬤嬤學起了規矩。
首先是從最基本的行禮學起,這對時熙而言,起初她覺得尚可應付,畢竟宋嬤嬤也曾教授過一些。
然而在章嬤嬤麵前展示時,卻被挑出諸多毛病,不是姿勢不夠標準規範,就是態度欠缺謙卑恭敬,每種行禮方式都得從頭重新學起。
時熙心裏煩的跳腳,但轉瞬念頭一轉,心想若此刻不讓章嬤嬤滿意,往後這苦頭怕是沒完沒了,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就依著她所言去做,反正我出手出腳,不出腦不出心,當個行屍走肉罷了。
隨著一遍又一遍的糾正練習,時熙行禮的姿勢愈發標準規範起來,章嬤嬤的臉色也總算稍微緩和了些許。
接下來便是練習麵對不同人時應展現出的神態。反覆嘗試了幾次後,時熙突然靈機一動,找到了其中竅門,不就是考駕照的科目一嗎,不管是什麼情況,我方最卑微就行了。
好在今晚暫時有驚無險,算是僥倖過關,時熙不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彭夫人便匆匆往她堂姐那兒去了。
臨行前,她特意給時熙安排了一個熟知規矩的貼身丫頭,吩咐這丫頭明日跟著時熙一同前往柳府,好隨時提點時熙的言行舉止,以防出什麼差錯。
時熙這天則被留在家中,繼續跟著章嬤嬤研習規矩,如華和新來的濃翠在一旁小心伺候著。
到了休憩的時候,時熙留意到濃翠凡事都愛往前湊、積極出頭,她擔心如華會因此多想,便悄悄拉住如華,輕聲安慰她別為此事憂心,雖說新來了個人,但她在自己心裏依舊十分重要。
可哪知道如華心思單純質樸,壓根就沒往這方麵去思慮。從柏木村來到成邑,她覺得自己收穫滿滿,見識到了許多從前不曾見過的新鮮事物,而且時熙待她極好,但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給她留一份,她整日裏衣食無憂,對當下的生活那是相當滿意。
她唯一發愁的,就是自己對成邑這些大戶人家的規矩瞭解甚少,怕萬一哪天不小心出了醜,會辜負了時熙。
如今好了,夫人新派來一位熟悉各大家族規矩的姐姐一起服侍,這可讓她心裏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現在她學起東西來可比時熙用心多了,就拿章嬤嬤教的走路姿勢來說,她都已經能背下來了,可時熙還在被嬤嬤不停地糾正著,如華在一旁看著,心裏也是著急,暗暗覺得自家娘子這明顯就是在敷衍了事。
時熙被章嬤嬤折騰了足足兩個時辰後,彭夫人終於從堂姐家回來了。
她趕忙趁機說要去向母親請安,想著今日這難熬的“規矩學習”總算是能結束了。
在正房裏,林季堯、彭文君、蘇姨娘都在。
眾人聽彭夫人細細講述後,才知曉,這次的賞荷宴是柳家大娘子私下操辦的一場小型宴會,隻邀請了幾家相熟的女眷,就連王望舒都沒在受邀之列。
至於為何單單邀請了時熙,王家那邊也不好隨意猜測,隻是表明王家與柳家之間既無過節,也沒什麼特別的私交。
林家經過商議,還是決定要更加謹慎地對待此事。
到了晚膳前,由彭夫人牽頭,章嬤嬤和濃翠陪著,一起去給時熙挑選明日赴宴要穿的服飾。
太艷麗出挑的不行,太過樸素簡單也不妥當,斟酌許久後,彭夫人最終選定了一件水綠色暗花齊胸襦裙,搭配上素色寬袖短襦紗衣,頭髮梳成飛仙髻,髮髻上點綴著兩個小巧精緻的花鈿,右額前插著一隻海棠花金步搖。
這般裝扮之下,時熙整個人顯得清麗脫俗,既不寒酸又不顯得張揚,在場的幾人看了都覺得十分合適,於是明日赴宴的服飾就這麼定下來了。
到了晚上就寢之時,如華過來鋪床,趁著沒人注意,偷偷跟時熙唸叨:“四娘子,聽聞您今日這身服飾,足足價值六十兩白銀呢。”
“六十兩?!”時熙聽聞此言,也驚得目瞪口呆。
林家以前不過是個地方官,沒想到如今這六十兩銀子的服飾,輕輕鬆鬆就穿在了身上。
她暗自揣測:自己的這位父親大人,該不會是個貪官吧?
忽而她又想起曾經在書本裡讀到的一句話:“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想到此處,她心中也是無可奈何,心有戚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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