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逐步逼近的男子雖不高大威猛,可畢竟是一個成年的男性,時熙一時也不敢硬來。
她猛地大笑一聲,疾奔至桌邊,抄起燈盞,高呼道:“燒火,取暖。”
張癩子滿臉興奮,步步逼近,近來也沒銀子去找楊寡婦,正好這傻子醒了,可以泄泄火。
“你這傻子,哥哥今兒個也讓你快活快活。”
“好,取暖,取暖。”時熙裝作迷糊絮語,藉以迷惑對方。
她立於桌邊,緊盯著張癩子的動向,待他毫無防備地撲來時,時熙瞅準時機,飛起一腳,徑直踹向其麵門。
張癩子猝不及防,轟然倒地。
時熙隻覺腳力不如平時跆拳道訓練之時,心想許是受傷所致,她擔心力道不夠,怕張癩子中途會蘇醒,於是,便又搬起木桌,狠狠地朝躺在地上的張癩子砸了下去。
隨後,時熙拎起燈盞躲到門邊,放聲大喊:“媽啊,快來呀,哥哥暈啦。”
朱氏在屋外聽到屋內叫嚷聲,趕忙走到屋前,隔著那扇木門問道:“大郎,咋回事啊?”
時熙搶著回答道:“哥哥剛脫了衣裳就暈了,我搬不動,您快來瞅瞅吧。”
朱氏倒未曾起疑,隻是憂心兒子興奮過度傷了身子,急忙伸手擰開門栓,跨進門來。
剎那間,時熙趁朱氏剛進門還未看清屋內狀況,高高舉起燈盞,用儘力氣,狠狠砸向她的額頭,接著順勢推了一把,而後奪門而出。
她一衝出木屋,便迅速回身栓上門栓。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這一連串變故實在快得超乎想像。
回身抬頭之際,耀眼的的陽光如箭刺來,令她難以睜眼,她長籲一口氣,終於逃出了那間小黑屋。
屋內的朱氏這時緩過神來,雙手捶著門,破口大罵:“賤蹄子,把我兒打成這樣,等我出去非把你賣到窯子裏不可,你這千人踏萬人騎的娼婦。”
朱氏的叫罵聲不絕於耳,時熙顧不上理會,匆忙跑到院門前,卻發現院門也上了鎖,一時也難以開啟。
她焦急地環顧四周,院中除了先前在門縫裏瞧見的木桌和幾把竹椅外,再無他物。
見四周泥巴壘的土牆不算高,時熙趕忙將木桌推到牆邊,又搬來一把竹椅,爬上木桌,踩著椅子,奮力翻牆而過。
此刻她顧不上害怕,直接從牆頭跳下,一路狂奔。
跑得很遠之後,才跳進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坑稍作歇息。
回想起逃亡之路,她也不敢暴露行蹤,一路避開人群,新聞裡的婦女拐賣案讓她深知可能整個村子的人都是同夥。
時熙在土坑中大口地喘氣,她斜靠在土坡上,一眼望去,頭頂的天空湛藍如洗,雲朵潔白似夢,整個世界的色彩宛如加了多層濾鏡般美妙。
一路奔來,皆是滿綠的田疇,低矮的茅屋錯落其間,原始而純粹,甚至連一根電線杆都未見到。她還遠遠望見過幾個束著發,身著麻製青衫白袴的男子在田間勞作。
“這怎麼這麼落後,我到底被拐賣到哪個偏僻落後的山村啊!”
可不見公路汽車,也沒有手機導航,她不知自己如何才能逃離這村莊。
突然,一陣由遠及近的急促馬蹄聲傳來,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循聲望去。
隻見前方土路上一隊人馬飛奔而來,積塵漫天,氣勢磅礴,為首的是一位錦衣華服的男子。
待距離漸近,她方纔看清為首之人身騎烏騅,頭簪玉冠,腰懸利劍,一襲緋色圓領袍衫隨風獵動,豐神俊逸,仿若鬆竹挺立,美玉生輝。
她一時有些發愣,心中詫異這兒怎麼都是古裝扮相?
再看後麵的一隊隨從,除了第二位是紫衣華服國風少年外,其餘皆頭戴襆頭、身著皂色圓領窄袖袍、腳蹬長靿皂革靴的壯年男子們,她揣測這些人也許是哪個劇組在野外拍戲。
“反正不是與張癩子一夥的,顧不了那麼多了。”時熙不及細想,迅速爬出土坑,朝隊伍奔去。
“救命,救命啊!”時熙邊跑邊大聲呼救,頃刻之間她已衝到土路上。
疾馳的頭馬被這突然冒出的人驚得慌亂失措,駐足揚蹄,發出一聲長嘶。
時熙一個城市牛馬,從未見過真正的馬匹受驚,那騰空而起的馬蹄,驚地她楞在原地。
眼瞅著馬蹄就要落下傷人,騎馬的男子在關鍵時刻猛地一拉韁繩,烏騅馬嘶鳴一聲,前蹄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重重踏回地麵,濺起一片塵土。
為首的男子看清攔路的是一位孱弱少女後,他麵露憂色,翻身下馬,柔聲關切道:“小娘子怎如此莽撞,險些傷了性命,你可有受傷?”
呆若木雞的時熙聽聞人聲,這纔回過神來,她潸然淚下,上前一步握住男子的手,哽咽道:“帥哥,我,我被拐賣啦,快幫我報警!”
“唉,快鬆開你的手,從成邑到這村落,你們這些娘子可真是費盡心思啊,不要以為我表哥是謙謙君子,你們就如此任性而為。”身後的紫衣少年大聲嗬斥著。
“什麼,他這是在跟我說話,拍戲拍入迷了?”時熙一臉茫然,可她現在可顧不上跟一個少年較勁,她著急地繼續對著緋衣男子說道:“帥哥,快點打110。你帶手機了嗎?”
麵前的男子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慮,不動聲色的審視著她,最終他開口問道:“葯葯靈是誰,為何要打他?”
“哈?”
這樣一隊人馬在這小山村很是顯眼,不多時,越來越多的村民聚集起來,他們也不敢上前,隻敢遠遠的站著看熱鬧。
“四娘子......”一聲帶著哭腔的女聲響起,一位約莫五十歲,兩鬢斑白的老嬤嬤撥開人群,她激動得雙腿發軟,趔趄難行的向前跑來。
“娘子,老奴可算是找到你啦,你這幾天去了哪?”
“四娘子的頭傷可還要緊?”
“襲兒,可是這位公子救了你?”
老嬤嬤丟擲幾個問題後,又上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檢視時熙是否有受傷。
確認時熙安然無恙後,老嬤嬤雙手在胸前疊掌,俯身對著緋衣男子拜了兩拜,“多謝公子搭救我家娘子,邳州宋氏頓首。”
“我不認識她,帥哥,你別聽她的,她肯定是和那個柺子是一夥的。”時熙緊緊的抓住男子的手不敢放開,生怕下一秒就被眼前這位老婦拖走。
在男子的庇護下,時熙虛張聲勢的朝那嬤嬤喊道:“哼,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張癩子是一夥的,熙兒,還知道我的名字,你們肯定拿了我的身份證!”
就在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不知誰喊了一聲:“張村正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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