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記淩厲的殺招直逼要害!
時熙凝神屏息,集中全部精力,側身地避開匕首鋒芒,同時抬腿猛地朝濃翠持刃的手腕踢去。
“嘭!”
拳腳相觸的瞬間,沉悶的撞擊聲在屋內炸開,兩人皆被對方的力道震得後退半步。
“你會功夫?”濃翠瞳孔驟縮,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你不也會嗎?!”時熙穩住身形,反唇相譏。
濃翠的招式招招致命,時熙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與她無冤無仇,她到底為何要置自己於死地。
匆忙間,時熙又忙補了一句:“我你無冤無仇,你到底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對麵的女子握緊匕首,眼底凶光更盛,步步緊逼:
“為何?皇帝為你賜婚,你倒是風風光光要做郡王妃,可憐他卻為你快要丟了性命!他若死了,你也絕不能獨活!不如此刻就先下去,為他鋪路!”
話音剛落,濃翠再度揮刃襲來,疾風裹挾著寒光直刺時熙麵門。
時熙一把抓起桌上盛水的褐色執壺,朝著濃翠擲去,同時側身翻滾避開攻勢。
“哐當——”
執壺被匕首劈中,碎裂一地,水漬濺得滿地都是。
時熙藉著這轉瞬的間隙,緊盯對方的眼睛,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你…你說的是誰要死了?是蕭琮之?”
“蕭琮之”三個字剛出口,濃翠的動作明顯一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起伏,雖快得如同錯覺,卻還是被時熙精準捕捉到了。
時熙心頭瞬間巨震,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怎麼會?他的傷雖重,可都是外傷,明明都不致命……”
不等濃翠回應,庭院中突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陌生男聲的高聲急呼:“縣主!屋內可有變故?屬下們這就進屋,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聽到暗衛們即將破門而入,濃翠臉色一變,當即擺出絕殺姿態,想要抓住最後機會取她性命。
“等等,別動手!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先穩住這些侍衛!他們是長公主府的人。”
時熙一邊壓低聲音急切勸阻濃翠,一邊又語氣盡量平緩而高聲地向院外喊道:“你們別進來,我隻是不慎打翻了水壺,並無大礙!”
可院外的暗衛顯然並未輕信,腳步聲仍在急速逼近,門板已傳來輕微的晃動。
時熙心頭一急,忙將自己的匕首先收進腰間,隨後目光緊緊鎖住濃翠,試圖用眼神傳遞十足的誠意:“我知道你是為他而來,我......我也不想他有事!你信我,先穩住屋外的侍衛,我們再細說!”
濃翠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鬆動,神色也有些動容。
時熙見狀,急忙坐到八仙桌前,又急忙示意對方快把刀刃先藏起來。
此刻濃翠的心中卻在快速盤算:她本計劃從屋頂潛入行刺,哪知剛踩上瓦麵,便被暗中埋伏的侍衛察覺。好在她輕功不錯,一番周旋後最終擺脫了暗衛的追蹤。
偷襲不成,她才臨時改變策略,明晃晃地以濃翠的身份從院門進來,可她兩擊不中,已經喪失了所有下手的機會,此刻隻能保證自己不被暗衛擒住。
權衡利弊間,她眸色一沉,瞬間將短匕藏進袖中,看似動搖,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時熙,周身戒備未消,生怕對方耍詐。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木門被猛地推開,身著黑衣的幾名暗衛和冰冷的月光順著木門開啟的縫隙同時闖入進來。
他們手中的長刀在月光中寒光凜冽。
為首之人目光如炬,目光快速掃過屋內,隻見時熙端坐在桌前,神色平和地望向他們,眉宇間不見半分驚惶;
侍女裝扮的女子側立在一旁,垂首斂衽,眼裏全是害怕,像是被方纔的動靜嚇著了。
“我隻是手滑,打碎了一個水壺,並無他事。”時熙緩緩站起身來,邁步走向門邊的暗衛。
濃翠垂在身側的手猛地一攥,迅速背到身後,藏在袖中的短匕重新滑落回她的掌中。
隻要時熙稍有異動,她便要拚個魚死網破。
“你們徹夜在外值守,辛苦了。”時熙在房門前站定,臉上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意,“都出去休息吧,我這兒無事發生。”
幾名暗衛聞言,相互遞了個眼神,目光在屋內又逡巡了一圈。
見縣主神色坦然,那侍女也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實在看不出異樣,最終還是躬身應諾:“遵命。”
木門被重新關上,屋內燭火搖曳,又隻剩時熙與濃翠相對而立。
濃翠緊握短匕的手才剛微微放鬆,就聽時熙急切說道:“我們現在就去豫園,我不信他會一病不起。”
濃翠警惕地望著時熙,瞧見她眼中焦急不似作偽。
濃翠心中一沉,心思微動。
她與道婆婆不同,並非是曾經的青州舊部,她對蕭琮之的身世及他與時熙的真實關係,其實並不完全清楚。
她的人生,從懂事起便與效忠二字繫結:幼時因家貧被父母賣掉,被一位麵色陰鷙的老者買走,與其他幾十個同齡孩子一道,被扔進不見天日的山塢密宅中苦練身手及學習規矩。
那裏沒有四季流轉,隻有日復一日的嚴苛訓練。
待到及笄後外出執行任務時,她才第一次見到老者口中“需用性命守護”的主人——蕭琮之。
異常俊美的少年,立在落英繽紛中,眉目如畫,周身帶著矜貴卻又陰氣沉沉的氣息,明明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卻讓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刻起,她所有的苦楚都像是有了歸宿,效忠不再是冰冷的指令,她心甘情願地做他隱秘的棋子。
她以侍女的身份潛伏於勛貴府邸,為他蒐集朝堂動向,後又被安排到了林家做事,方便他行事。
再後來,她又設法混入盧府,做了名不起眼的粗使丫鬟。
直至今日在盧家聽聞,盧家小姐被退婚,而新進禦賜郡王妃居然是林詩襲。
主人與林詩襲之間的感情糾葛,她都大致清楚,想到如今主人命懸一線,昏迷在床,而他傾心相待的女子卻要嫁給他最厭煩的之人。
濃翠瞬間便徹底亂了方寸,心臟如同被烈火灼燒,哪裏還顧得上什麼任務,直接翻牆而出前來殺了這個背叛主人的罪人。
此刻聽時熙說要去豫園,她眼底的戾氣未消,語氣卻添了幾分輕佻的譏諷:“去豫園?你就不怕外麵的人去告知郡王,壞了你的好事?”
“不過都是朝堂博弈,哪裏是我的好事!我會些醫術,我得去看看。”
“醫術?”
這兩個字讓濃翠一怔,此刻心中真正有了動搖的念頭,她在盧府時便早有耳聞,這位林縣主以清瘴防疫的醫術而聞名京城。
她咬著下唇,握刀的手緩緩垂了下去:“你......真的會救他?”
“現在就走!”
時熙轉身便開啟房門,催促著她趕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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