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屋外已是暮色時分,歸巢的鳥群掠過樹梢,發出一陣振翅的撲棱聲。可就在一瞬間,整群鳥兒如受了驚般炸開,從巢中躍起,撲棱著翅膀朝遠處疾飛而去。
時熙剛追到樹屋門口,就已經不見了蕭琮之的身影,她心中一急,“阿——”,之字還未喊出口,便腳下一滑,從屋門的台階上直接滾下了樹屋,撲倒在屋前的空地上,臉朝下,摔了個狗啃屎。
她掙紮著爬起來,臉上的擦傷,瞬間蔓延出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她抬頭的瞬間,對上一雙閃著幽綠冷光的眼睛。
三丈開外,一隻通體漆黑、體型碩大的犬科動物,正直直地盯著她。那畜生喉間發出悶雷般的低鳴,尾尖詭異地垂著,四隻爪子掃過枯枝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正宛如幽靈般逼近著。
“是狼!”時熙瞬間瞳孔放大,血液凝固,刻在基因裡的恐懼讓她汗毛直立。
她一時僵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隻是死死與狼對視著。她不敢繼續大幅度的動作,隻是緩慢而僵硬地撐著地麵,悄悄起身。
此刻的林中寂靜得近乎詭異,時間如同被暫停了一般,時熙唯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聲。
那黑色的畜生隨即又緩緩地前進了半步。
時熙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她本想一步爬上台階躲進樹屋中,可又擔心自己的速度不夠快,在她轉身背對之際,狼就已經撲到了自己的跟前。
一時之間,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她的大腦此時一片空白。
一人一狼無聲地對峙之間,時熙渾身突然戰慄了一下,那黑色大狼身後,又有一雙幽綠瞳孔在暮色中亮起。
一隻體型稍遜的灰狼自叢中緩緩浮現,那灰狼正舔舐獠牙,涎水墜在枯葉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媽呀,這是遇到狼群了!”時熙向後退的動作頓時停頓了下來。可下一秒,求生本能瞬間撕碎理智,她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轉身向樹屋門口衝去。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左側枯枝傳來斷裂聲,接著一聲沉雷般的咆哮,另一隻埋伏在左側的灰狼快如閃電,騰空而起,直直地向時熙撲來。
“完了,我今天死定了。”生死之間,她腦中隻閃出這個念頭,身體卻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隻是呆立在原地。頃刻之間,她便已經感覺到狼嘴裏噴出的腥熱之氣。
千鈞一髮之際,灰狼身後躍起一道熟悉的身影,匕首的寒光一閃,時熙還什麼都沒看清,就隻感到有數滴溫熱、粘稠的液體飄到了自己臉上,隨後,耳邊傳來一陣野狼的哀鳴聲。
在她前方不到三尺之處,那頭偷襲的灰狼和蕭琮之一起滾落在地,灰狼在枯葉上翻滾哀鳴,狼腹上鮮血直流,顯然是被匕首刺穿了身體。
“快回屋!”蕭琮之怒吼一聲,額發垂落間露出了猙獰血痕。
正前方另外兩頭狼已呈包抄之勢撲來,他隨即從地麵旋身躍起,匕首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銀光,又朝著那兩頭正飛奔而來的野狼奔去。
蕭琮之的身影在交錯的狼影間輾轉騰挪,卻始終將樹屋方向擋得嚴嚴實實。
他的匕首在第二頭灰狼的側腹劃開一道血口,腥甜的血腥味蒸騰而起,為首的黑狼仰頭髮出震耳欲聾的一聲長嚎。
這聲嘶吼長嚎如同一道軍令,令本已經受傷踉蹌的灰狼不顧疼痛,發狂似的撲來,獠牙死死咬住他持刀的右手衣袖,拚命撕扯。
黑狼找準時機,趁機欺身而上,利爪撕開蕭琮之的防護,在他的身體上留下道道裂口。
它突然調轉方向,狼口直取他的咽喉。蕭琮之猛地偏頭,喉結擦著狼牙險險避過,卻被黑狼一口咬住左手。
枯葉與鮮血在暮色中翻飛,一人兩狼開始了最後的生死較量。
時熙原本還呆立在原地,她不放心留他一人與狼群搏鬥,卻又因無利器在手,不敢上前。
可在這生死存亡之際,她也顧不上害怕,隨手在地上拾起一隻鋒利的樹枝,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至狼前,找準時機,抬手就將樹枝朝黑狼的眼睛戳去。
黑狼嗚咽一聲,嘴上立即放口,甩著頭退敗下來。蕭琮之見狀,急忙將匕首拋至左手,反手就在黑狼的脖頸處狠狠一劃。
濃稠的狼血瞬間噴濺開來,“噗噗噗”,黑狼發出幾聲悶哼,掙紮著,搖搖晃晃地繼續朝蕭琮之撲去。
然而它才前撲了一步,猩紅的瞳孔突然渙散,隨之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右手的灰狼見頭狼已死,嗚嚥著夾起尾巴,轉身逃竄。可蕭琮之哪肯放它離開,他抹去臉上的血汙,追了上去。
當匕首入肉的悶響傳來時,時熙終於支撐不住,直接一下就跌坐到了地上。
暮色如墨,晚風卷著殘留的血腥氣拂過她汗濕的臉頰,時熙癱坐在地上,望著蕭琮之搖搖晃晃走來的身影,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他衣衫已被撕爛,留下了道道血痕;左手臂的皮肉外翻著,傷口深可見骨;滿臉的血汙斑駁,混著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血,還是那狼的。
他步履蹣跚地走到時熙跟前,緩緩向她伸出右手,試圖拉她起身。
“已經沒事了,快回屋去。”他的聲音輕柔得像是春日拂過溪水的風,與方纔廝殺時狠厲如修羅的模樣判若兩人。
時熙楞神了幾秒後,隨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所有的擔憂、恐懼與後怕,都在這一刻崩潰決堤。就在這一瞬間,她對眼前之人,所有過往的怨念便不復存在了。
“我倒是難得見你哭,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蕭琮之蹲下身來,目色藹藹地望著時熙,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淚痕,卻因伸手的動作牽扯到傷口,繼而緊皺了下眉頭。
時熙此刻依然是止不住地抽泣著,望著他眼中繾綣的溫柔,她心頭一熱,猛地撲進他懷裏,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脖頸:“你本可以逃走的,又何必回來?”
蕭琮之也將她緊緊摟進懷裏,傷口的刺痛在懷中的暖意裡都顯得微不足道。
“我不會丟下你,”他在她耳邊呢喃,“你也不要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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