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熙和如華不禁抬眸望去,隻見前方街道上三三兩兩的圍了一些人。
隻見一個年輕女子正跪地哀求,幾個家丁模樣的壯漢正對一位老者拳腳相加,中間站著一個滿臉嬉笑的胖公子。
那身著錦緞華服的胖子高聲笑道:“你們衝撞了本少爺,打死也是應該的,斷沒有饒過的道理。”
“公子,您行行好,阿爺他年老眼花,沒來得及避開,不慎撞了您,我給您磕頭賠罪,求您高抬貴手,別再打了!”女子苦苦哀求。
“賠罪?光磕頭可不夠,得讓本少爺心情愉悅,若是高興了,或許還能網開一麵。”胖子言罷,朝家丁們遞了個眼色。
家丁們立刻停手,湊到胖子身旁,聽他低語幾句後,主僕幾人頓時發出一陣張狂的浪笑聲。
時熙悄悄問旁邊一個敢怒不敢言的路人:“大叔,這個胖子是誰啊?”
“噓,莫要聲張,此乃褚縣令的公子,是縣令大人的獨子,寶貝的很,咱這縣裏可沒人敢招惹。
“縣令的兒子,又是他!”時熙偷偷望了一眼如華,如華顯然是聽到了對話,此刻她正緊咬下唇,胸脯劇烈起伏,雙眸滿是怒火,死死地盯著那胖子。
這時,一個家丁滿臉淫笑地開口說道:“弄髒了少爺月華錦緞做得衣裳,便用你的衣衫來償,都脫下來還給少爺,此事便一筆勾銷,嘿嘿……”
說完幾個男人鬨堂大笑起來,跪在地上的女子嚇得驚恐萬分,不住的磕頭,“求求公子饒了我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來安陽縣了,饒了我們吧。”
胖子卻怒目圓睜,吼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給本少爺把她剝光了!”
幾個惡仆聞聲,嬉笑著上前拉扯女子的衣裳,女子驚恐尖叫,聲聲哀求,緊接著便是衣物撕裂的聲響。
時熙感覺血壓“嗖”的一下就飆上來了,她想也沒想,大喝一聲:“住手。”
喝聲出口,她自己也愣住了,她現在畢竟隻是個未及笄的少女,無錢無勢,拿什麼來阻止?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熙硬著頭皮朝胖子走去,瞬息之間,她的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對策……
家丁們聞得這聲斷喝,手上動作一滯,紛紛轉頭望向時熙。
“褚公子,光天化日你居然當街調戲民女!你爹不過是個區區縣令,你到會作威作福!”時熙杏目圓睜,毫不畏懼地斥責道。
“你是個什麼東西?”褚胖子上下打量著眼前這位陌生的纖弱少女,隻見她未施脂粉,素麵朝天,亦無半點珠翠點綴,身上卻穿著錦緞襦裙,瞧模樣不過十三四歲,可說話的氣勢倒是不小,著實讓人摸不清其身份來歷。
“我是誰你可管不著!你立即放了這位姑娘,不然的話,等我回去你就等著瞧!”時熙強裝鎮定,挺直了腰桿說道。
“四娘子!”如華這時回過神來,趕忙高聲呼喊,疾步上前護在時熙身側。
“四娘子?本少爺在這安陽縣可從未聽聞過有什麼四娘子。”褚益心中暗自思忖,這二人來路不明,自己也不敢貿然行事,以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你一介白丁,自然沒資格知道我是誰。回去問問你那當縣令的爹,安陽縣如今來了怎樣的人物!”
時熙不過就是詐詐他,這柏木和安陽皆位於官道之旁,過往官員眾多,每隔半月或一月,總會有京城的官員途經此地,比如那天那個緋衣帥哥。
當下拚的乃是雙方的心理較量,絕不能露怯,時熙隨即向前邁出一步,目光緊緊鎖住褚益,再次高聲喝道:“褚公子,還不快點放了這位姑娘。你還要我等多久?!”
褚益心中愈發忐忑,暗自揣度這少女或許真有什麼強大的背景,當下也不敢再造次,隻得強擠出一絲笑容,敷衍道:“四娘子,今日便賣你一個人情,本公子寬宏大量,不與這些流民一般見識。趙四,咱們走!”說完,他猛地一甩衣袖,帶著手下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圍觀的人群見此情形,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褚益一邊走著,一邊扯過身旁的趙四,壓低聲音吩咐:“你暗中跟著這個四娘子,我倒要看看她是哪裏的大佛。”
而那女子此時跌跪在地,雙手緊緊捂住幾近滑落的衣物,衝著時熙連連磕頭,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恐與感激:“多謝娘子救命!”
時熙匆忙上前,將女子輕輕扶起,“你可有受傷?如華,快去瞧瞧那位老伯的狀況。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到街邊歇著。”
如華趕忙上前,與時熙一道將老者攙扶到街邊。隻見老者鼻青臉腫,嘴角溢血,虛弱地靠在牆邊,已經說不了話。
時熙心中不忍,輕聲問道:“姑娘,你們住哪裏?”
女子抽泣著回答:“回娘子的話,我與阿爺並非本地人,是逃難至此,尚無安身之所。”
時熙沉吟片刻後說道:“這樣下去恐有危險,那褚胖子定不會輕易放過此事。你們儘快離開安陽吧。”
時熙把剩下的銀子遞給女子:“我也隻有這一點了,你們拿著錢,趕快出城雇個車遠離安陽。”
女子淚如雨下,哽嚥著說:“娘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無以為報。還未請教娘子芳名?”
時熙擺了擺手,說道:“不必言謝,昌平門口有許多車馬,你們往那邊去。”說著,便攙扶起女子,準備送他們一程。
這時,一位熱心的大娘拿來一件舊衣披在了女子的身上,兩位中年男子也主動上前,幫忙架起受傷的老者。在眾人的簇擁下,一行人朝著昌平門的方向緩緩走去。
行至昌平門外,時熙瞧見路邊停著一排等客的馬車,她選了輛最不起眼的。
她快步上前,“這位大哥,勞煩您送人儘快離開安陽。”
馬車夫見有了僱主,忙不迭地跳下車轅,手腳麻利地協助將受傷的老人抬進車廂,安置妥當。
時熙這才放心地轉過身,對著女子說道:“姑娘,你和爺爺坐這輛車走,找個穩妥的地方安頓下來,千萬不要再來安陽。”
那女子早已泣不成聲,拉著時熙的手不肯鬆開,抽噎著道:“娘子,您的恩情,我們祖孫定會銘記在心,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時熙微微搖頭:“我也隻能幫到這了,願你們此後平安順遂。”接著她抬手示意車夫啟程,馬車緩緩轆動前行。
有了上次張癩子的教訓,時熙拉著如華的手在一眾馬車、牛車的縫隙間左穿右插。俄而,她的眸光落在一輛車窗寬敞的馬車之上,遂拉著如華迅速攀援而上。
那駕車的漢子見有異動,忙側身過來問詢:“兩位娘子,這是要去往何方?”
時熙回答:“往東走一個時辰,多少錢?”
“五文。”
“好的,五文就五文,不過,我們稍後會悄悄從車窗翻下離去,你便權當不知,隻管駕著這空車繼續往東走上一個時辰。可否?”
馬車夫猶豫了一下,便爽快的答道:“這……,這倒不是什麼難事,我楊大牛也是講道義的人,既應下了一個時辰,便不會少走半步。”
如華依言付了車資,待馬車剛欲啟動之際,二人敏捷地從另一側車窗翻落而下,然後在車水馬龍的間隙中東躲西藏,如此這般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她們才小心翼翼地潛至張老頭的牛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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