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蕭琮之渾身一僵,時熙帶著顫意的話語和緊貼過來的身軀,讓他耳尖瞬間發燙。
原本掛在嘴邊、打算揶揄她怕打雷的玩笑話,此刻在喉間打轉,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穩了穩心神後,努力用沉穩的聲音安撫道:“別怕,這洞結構堅固,不會有事的。”
嘴上雖這麼說,蕭琮之卻是下意識地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移動身體,將時熙輕輕護在懷中,想用自己的身軀為她遮擋寒意及恐懼。
感受到蕭琮之的善意,時熙心頭一熱,腦袋也跟著發了昏,一句沒經過思索的話脫口冒了出來:“人體也是導電的,萬一被雷劈中了,我們就得死在一起了。”
“她……是想和我同生共死?”一句隨口的玩笑話,竟讓蕭琮之聽出了旁的無中生有的意思。
這句話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泛起層層漣漪,瞬間讓他心跳加速,侷促不安起來。他的雙手突然之間不知該如何擺放,放在身側不是,繼續環著時熙也覺得彆扭。
洞外,狂風裹挾著暴雨,正在林中肆虐,驚雷一個接著一個,震得大地都為之顫抖。一場突發的暴雨,好似要將整個世界都摧毀殆盡。
洞內,沒了篝火的供熱,潮濕的寒意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外間的水汽和寒意順著木門的縫隙,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不過片刻功夫,時熙便被凍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
實在是太冷了。
蕭琮之聽聞時熙牙齒打顫的聲響,心中一揪,毫不猶豫地將身上那件外衫脫下,披在兩人肩頭,順勢將時熙又往懷中帶了帶,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幫她驅散身上的寒意。
“沒事的,我在這兒。”他的嘴唇貼近她的耳畔,輕聲低語著,溫熱的氣息拂過時熙冰涼的脖頸。
她瞬間感到一陣酥麻,時熙這才驚覺兩人的姿勢似乎太過於曖昧。
害羞與窘迫湧上心頭,她慌忙低下頭,臉上滾燙,卻暗自慶幸還好洞內漆黑一片,誰也看不見她的窘態。
“我……我其實沒那麼怕打雷,隻是太冷了。”時熙試圖為此刻的狀況作出辯解,可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這不就是明顯的欲蓋彌彰,解釋就是掩飾嘛。
蕭琮之一瞬間就看穿了她的逞強,嘴角悄然揚起一抹淺笑,他沒有拆穿,也沒有言語回應,隻是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兩人緊緊地依偎著,可徹骨的寒意依然不斷從外間湧來,這份體溫不過隻是杯水車薪,最多隻能保證暫時不被凍死而已,絕難抵禦漫漫寒夜的侵襲。
終於,洞外的雨勢小了些,蕭琮之當機立斷,披上外衫,衝進雨中。不多時,他抱著一堆濕漉漉的木材,手裏還攥著一大塊豬肥油匆匆返回。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藉著那瞬間的光亮,蕭琮之側身開啟木門,留出一道縫隙,以保持洞內外空氣的流通。
他接著用旁邊那床沒人睡的枯草生起明火。緊接著,他迅速削去濕木表麵,將融化的豬肥油滴在木材上麵。隨著油脂的助燃,熊熊火光在洞內跳躍起來。
終於再次溫暖了起來。
蕭琮之目光掃到一旁時熙曾用來燒水的石頭,他順手將它們投入火中。
待石頭被烤得溫熱,他再小心掏出,又取來時熙曾經割下的那兩塊,用來給他退燒的布料,將石頭層層裹好,塞到時熙手中:“抱著這個,暖和。”
時熙抱著這個熱乎乎的自製捧爐,一股暖流瞬間從掌心傳遍全身,凍僵的身子漸漸有了知覺,身體彷彿又活了過來。
她眼眸發亮,欣喜地由衷讚歎道:“你真聰明,學得還挺快!”
蕭琮之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明媚微笑,眼眸明亮如星,目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柔和:“明日得在洞中搭個灶台,修個煙囪,往後就不怕冷了。”
時熙從未見過蕭琮之那樣發自心底的真誠笑容,他竟笑得那麼溫和,那麼好看,如同春日的暖陽。
搖曳的火光照亮了他挺拔的鼻樑、雕刻般的下顎線,每一處輪廓都美得讓時熙驚嘆不已。她自己也像被感染了一般,跟著傻笑起來,而眼光卻再難以從他臉上移開。
時熙內心突然想起一句話:卿本佳人,奈何為賊。
或許是察覺到了時熙熾熱的目光,蕭琮之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剎那間,時間彷彿靜止,山洞裏隻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蕭琮之有一時間的愣神,時熙則臉頰緋紅,慌亂地垂下眼眸。兩人的影子在洞壁上被拉得老長,相互交織在一起。
在這溫暖的火光中,彼此陪伴讓漫長的寒夜,變得似乎不再令人心生畏懼。
洞內的溫度仍在持續而緩慢攀升著,潮濕的空氣裡浮動著木材燃燒的淡淡酸味。
時熙蜷縮地躺在枯草堆上,麵朝跳躍的篝火,很快便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她的目光始終追隨著蕭琮之的背影。他守在搖曳的火堆前,手中擺弄著木柴,讓篝火持續散發著溫暖,同時警惕地注視著敞開的洞門。
不知睡了多久,時熙在混沌意識中,恍惚聽見洞外傳來悶雷滾動的聲響,混著遠處山石滾落的轟鳴。
她慵懶地翻了個身,企圖繼續沉浸在睡夢當中。就在這時,蕭琮之低沉的聲音,穿透朦朧睡意,在時熙耳旁急促地響起:“詩襲,快醒醒!”
時熙迷迷糊糊間,就被蕭琮之快速拉起。當她睜開雙眼,才驚覺洞內地麵已悄然變得潮濕黏膩,石壁上凝結的水珠正順著縫隙緩緩滴落。
“快走!可能要暴水了!”蕭琮之語氣急促,他拉著時熙就往洞外跑去。
時熙不明所以,被蕭琮之拉著衝出了土洞。
待兩人急急地衝出山洞外,時熙才發覺雨勢不知何時已然停歇,可河穀裡的景象,卻讓她瞳孔驟縮。
原本還算平緩的湍流,此刻竟漲成一條裹挾著泥沙、巨石的土黃色巨龍,濁浪排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巨響,嘶吼著要將河穀兩岸的一切生靈與草木,統統捲入無盡深淵。
蕭琮之麵色凝重,他站在原處,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山間每一絲異常聲響。突然,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隼般射向西北方向。
時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那側山體泛著詭異的銀灰色反光,在暗沉天色下顯得格外驚悚。山體滑坡的轟鳴聲從雲端滾落,震得腳下的岩石都在顫抖。
那卻不是雨水,而是正在流動的泥漿!
時熙這時才反應過來,她驚呼一聲:“是泥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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